第408章 治標不治本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於紫妍的左腿直接動彈不得,跟著的皇家侍衛迅速圍過來,將趕牛車的兩個小子攔住。
「把,這兩個,混蛋,給我砍了!」於紫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此刻腿已經麻了,可臉上的瘙癢卻愈發急劇。
她的忍耐力和自制力都快到達臨界點,示意崔嬤嬤她們,想辦法快點離開。
對於肇事牛車上的人,她是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們,找死呀!就連這樣的賤民都敢在自己身上踩一腳!
侍衛也知道,皇貴妃娘娘這下肯定重傷,他們這些跟著出來的人絕對也要吃瓜落,所以立馬就朝著死小子沖了過來。
可那倆人哪是什麼省油的燈呀?一見這架勢,對視一眼就丟下牛車往人群裡跑。
「牛驚了,我們也不是成心的!」
「貴人饒命啊,貴人!」
兔子似的鑽入人群,東穿一下西拐一圈,把幾個皇家侍衛跑得氣喘籲籲,一個晃眼人就不見了。
「主子,人跑了!」
「廢物,一群廢物!」
重新坐上馬車的於紫妍怒火中燒,真是一事不順,事事不順,最近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事受阻。
無意識的擡手在臉上一抓,她心中一凜,完蛋,又破了!
「快點,快一點!」
車夫也知道娘娘受了傷,要是不能及時得到醫治,留下什麼後患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狠狠一甩馬鞭,一邊高聲呼喝,一邊不管不顧的快速前行,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被沖得東倒西歪,哀叫聲此起彼伏。
「這人是徹底不顧百姓死活了嗎?太狠了吧?」
繞了一圈,脫了外衣又溜回來的兩個盯梢小子,看著他們這麼橫衝直撞,心中有點愧疚。
「百姓是無辜的,咱們好像有點玩大了!」
「臭小子,知道玩脫了還不快點補救?」倆人背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嚇得他們一個激靈就想往外竄。
結果後領被人牢牢拽住,「跑哪去呀?闖完禍就溜嗎?」
這下兩人聽出了聲音,原來是親親隊長到了,「雨老大,我們真沒想到他們會在大街上縱馬。」
墨雨狠狠的在兩人頭上敲了兩個暴粟,「沒腦子的傢夥,不知道選個人少的地兒嗎?趁亂去把牛車拉出來,要是牛真驚了,頁面上這麼多人,看你們怎麼收場。」
耷拉著腦袋的兩個人,默默混入人群中,朝著牛車那邊擠過去,路上還不忘扶兩把路人。
看著於紫妍的馬車一路狂奔,墨雨示意另外一組的兩個人跟著自己,快速跟上去。
東陽巷一處不起眼的小院門口,於紫妍被背下了馬車,一路進了院。
剛剛受傷的時候有些疼麻了,沒怎麼覺著疼,一路上馬車顛簸,受傷的部位一次次被震動,她已經疼得嗓子都喊啞了。
喜春請了仁安堂的老大夫,才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一聲聲慘叫。
「不是說是臉上出事兒了嗎?這怎麼叫的那麼滲人呢?」
老大夫聽著這叫聲,心裡有些不安,他不會被拖進什麼陷阱吧?
念頭一起,腳步就停住了,這份錢還是不掙算了,「姑娘,突然想起答應了一個病人要出診,要不你另請高明吧!」
轉身就想往院外走,可惜,眨眼間眼前就出現了幾個氣質冰冷,挎著長刀的侍衛。
「老先生,來都來了,您還是先幫著我們主子看一看吧!」
暗暗嘆了一口氣,老大夫花白的鬍子抖了抖,形勢比人強,看樣子,不好好看是法善了了。
進房之後,看著娘娘在床上動彈不得,臉上血水、膿水、汗水和淚水交織著,簡直沒點人樣,她也嚇了一大跳。
「嬤嬤,這是……」
「路上馬驚了,主子翻出車外,被壓到了腿。」崔嬤嬤一句帶過,「大夫,您快幫著瞧瞧吧,我們主子,疼得昏死過去好幾回了。」
老大夫將藥箱放到一側,取出白綢手套帶上,這是為了避免跟女眷產生直接接觸特製的。
「扶著她,壓著腿,不能讓她動!」
然後在她的傷腿上,從上往下輕輕按壓,再到大腿靠近膝蓋的地方時,稍一用力,於紫妍立馬疼得渾身顫抖,厲聲尖叫。
老大夫厲聲喝道:「按緊了,腿斷了,再動可能就接不上了!」
轉身從藥箱裡取出接骨膏,讓喜春她們將葯抹上。自己則走到一邊,讓人準備固定的闆子和綁帶。
「最好有結實無毛刺的闆子,長度一尺半左右,最好準備四塊,綁帶用結實的棉布,撕成長條。」
侍衛隊長找到宅子的管理,沒費多大功夫就將需要的東西取了過來。
重新回到床邊,於紫妍已經再次疼昏了過去。
老大夫直接上手,隔著薄褲子摸索著斷面,雙手使勁一推,用提按端擠的手法,將錯位的骨頭復後,然後用木闆進行固定
劇烈的疼痛將於紫妍生生疼醒,拚命掙紮,幾個人都差點沒按住。
老大夫冷眼相看,掏出兩根銀針,唰唰刺入兩個大穴,直接將人弄昏,然後繼續慢條斯理的固定好綁帶。
「我開個方子,你們待會派人跟我去取葯,病人盡量平躺,不宜顛簸,不能下地,一旦骨頭再次錯位,這條腿可就廢了。」
「多謝您了,老先生。不過請您再幫著瞧瞧,我們家主子臉上一夜之間長出這麼多膿皰,面目全非,這可如何是好?」
第一個照面,老先生就發現了,這位女貴人臉上膿皰,不是常見的那種類型。
伸手搭上脈,他開始摒氣診斷,要不說於紫妍運氣還挺好,遇到的這位老大夫是個十分有經驗的良醫。
大概半盞茶之後,老大夫起身脫掉手套。
「怎麼樣,大夫?能不能治?」
心中門清的老大夫哪敢說實話,隻能含含糊糊表示,他瞧著像是吃錯了什麼東西。
「吃錯東西?不可能呀!」
崔嬤嬤連連否認,昨兒一天主子就沒怎麼吃東西,就算是吃了,可那些東西都有太監試過了呀。
「可能是老夫學藝不精,你們也可以另請名醫,再來診診脈。」
行醫多年的老大夫陰私之事見過不少,即便心中認定這癥狀是中了毒,卻也絕不將話說死。
崔嬤嬤也是人精,一下就聽出了老大夫想避禍,起身施了一禮:「老先生,您就是名醫,既然請您上門,那就是相信您的醫術,還請您救命吶!」
主子這種情況,能在外面停留的時間很少,剛才路上耽擱了一會兒,哪還有時間再另外去尋人?
老大夫知道這一遭是逃不過了,也隻能認命。
「老夫確實是學藝不精,就算能開方,也隻能緩解癥狀,不能治本。」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且所需藥材都是名貴之物,不僅價高,更不一定能尋齊。」
「您先開吧,藥材我們想辦法來找。另外就是,主子臉上的瘙癢能不能緩解?」
老大夫刷刷刷提筆寫下藥方,稍微吹乾墨跡,遞給了崔嬤嬤。
「老夫店裡倒是有一劑藥丸,應當可以緩解。」
崔嬤嬤見方子上的天山雪蓮,怔了怔,怪不得老大夫說藥材難尋呢!就這一味,產自東朝最北邊雪山上的聖葯,普通人哪裡去學呀?
「方子熬制可有忌諱?」
「倒也沒有,按方配齊之後,溫水煎湯,一日三次即可。」
「行,多謝老先生!喜春,你送老大夫回去,跟著去取止瘙癢的藥丸。」
見她們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老大夫暗暗鬆了一口氣,還行,還行。
看著他們還算識禮的份上,又提點了一句,「膿包破水之後,及時清理,如果有消炎的藥粉,適當用一點。要想不留疤,還要注意,辛辣刺激之物、發物,少吃或者不吃。」
崔嬤嬤點頭,心裡卻一直在琢磨老大夫的話,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作為宮裡的寵妃,於家主倒了,娘娘膝下唯有年幼的八皇子,要是臉上的這些東西治不幹凈,還怎麼面聖?怎麼承寵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