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魏白王府
她這話一出,不止安王府的人,便是連寧國府眾人,也不由嚇了一跳。
寧老太君極力忍住沒站起來,寧二夫人手中的帕子瞬間捏緊,而寧國公,則是將目光放在了寧宛如身上,隱含深意。
儘管寧國府的人在極力掩飾,可雲瑾是什麼人,自然發現了不對,不由微微一笑,「宛如小姐,你不是為了拒絕我,這才胡亂找了個人來冒充吧?」
白慕是誰,儘管他曾經身份不凡,可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護衛而已,如何配得起寧國公的嫡孫女。
安王妃也有些驚訝,「寧小姐出身高貴,怎麼配了個下人?」
不過須臾,寧國公面上已經恢復了鎮定,淡聲道,「我寧國府的事,就不用安王妃操心了。」
安王妃臉色一僵,不悅的瞧了眼寧國公,卻沒法再說什麼。
畢竟是人的家事。
「老國公,」安王嘆氣,「那個白慕本王知道,當年大魏白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本王剛好受陛下委派,出使大魏,他在白家影衛的護送下逃了出去,藏在了本王的馬車裡,本王想著白家也算冤枉,便沒有出賣他,後來,他逃脫後,言說會報答本王。」
見寧國府眾人臉上都微露驚訝之色,安王不解的看向寧國公,「怎麼,知遠沒告訴你們他的身份?」
寧國公微微點頭,「說了。」
但他並沒有將白慕的身份告訴旁人。
他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對他越好。
所以在寧國府,隻有他和知遠兩人知道白慕的真實身份。
安王又道,「當年那孩子也不大,本王瞧著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便隨意說了句,既然想報答,那便為我安王府做三件事。」
他苦笑了下,「本是一句戲言,本王也沒當真,沒成想他一直記到現在,而本王這雙兒女,竟然利用這個事情,對寧國府做出這麼多不可原諒之事,歸根結底,都是本王的錯啊!」
寧國公見他滿臉慚愧之色,便沉聲安慰,「這同王爺無關,誰能想到會有今日之事,隻是還希望王爺回去多加管教世子和郡主,不要再讓他們肆意妄為。」
安王嗯了一聲,「老國公放心,本王回去便嚴加管教,絕不再讓他們闖禍。」
他又憂心的開口,「白慕當年堅持逃到了邊疆,被寧大將軍收養,帶回了寧國府,但即便如此,他如今也隻是護衛的身份,國公爺將親孫女許配於他,於禮不和啊!」jj.br>
寧國公卻不以為然,他揚聲道,「我寧國府嫁女,從不看出身,身份不過外物而已,隻要他心正,肯上進,便是白身又如何。」
他嗓音洪亮,聲朗氣清,頓時震的安王爺和安王妃失了言語。
「不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寧國府百年以前,不也是窮苦出身?」寧老太君也朗聲開口。
二人雖沒有明著說將寧宛如許配給了白慕,卻也間接的肯定了寧宛如的話。
林傾暖和寧宛如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寧宛如被雲瑾所激,將白慕說了出來,也有不給自己退路的意思。
而且,正好可以趁機告訴祖父祖母和母親。
她雖然還沒原諒白慕,可那是她和白慕的事,雲瑾想要插一腳,卻是不能的。
可沒想到,白慕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更沒想到的是,祖父和祖母竟然就這麼輕易的同意了她和白慕。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畢竟,白慕的欺騙,在她心裡還是一根刺。
林傾暖也有些驚訝。
大魏白家她是知道的。
大魏唯一的異姓王爺,當年跟著大魏先祖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被大魏先祖封為異姓王,乃大魏的簪纓世家,一直對大魏忠心耿耿。
約莫十多年前,魏皇重用國師,據說國師夜觀天象,發現大魏國境有災星作祟,不久將要引起國內大亂,而且直指白王府。
魏皇本就對白王猜忌,如此正中下懷,於是下令讓禦林軍將白王府團團圍住,白王府不論男女,全部就地處死,於是一日之間,白王府血流成河。
這是大魏歷史上最大的慘案,白府一門四百餘口,不論直系旁系,甚至連親近白王府的大臣,乃至同情白王府的學子舉人,都不得倖免,前前後後牽連竟兩萬多人,大部分被殺,剩餘的全部充軍,餘生著寥寥。
白府事發後,大魏人人自危,朝廷也一改之前的清明,由國師把控朝政。
可她沒想到的是,白慕竟然是白王的後人。
雲瑾見寧國公和寧老太君都同意了,儘管心裡還是有些懷疑,卻也無話可說。
但事到如今,他必須要給寧國府一個交代,於是便頗有深意的看向林傾暖,「不知林三小姐要如何懲罰本世子?」
言下之意,便是認了這罰。
林傾暖微微一笑,「臣女也沒有為難世子的意思,既然你算計了表姐,那麼給表姐賠個不是,而且言明從今以後不得再打表姐的主意,便可以了。」
安王爺和安王妃聞言心下一輕,不由鬆了一口氣。
賠個不是而已,隻要不是責罰便是。
青墨見雲瑤已經去了大半條命,便停了手,回到林傾暖身後站定。
雲瑤被打的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安王妃頓時急的不行,隻想趕快處理完,帶著雲瑤回去療傷。
「本世子要如何賠禮?」雲瑾挑了挑眉。
林傾暖笑了笑,紅唇輕吐,「隻要安世子給表姐磕三個響頭,那此事便到此為止。」
「什麼,這怎麼可能?」雲王妃頓時驚呼出聲。
讓她的兒子,堂堂王爺世子,給一個官女下跪磕頭,這林三小姐瘋了不成?
寧國府的人也有些吃驚,暖兒此舉是何意?
儘管他們也很氣憤雲瑾對如兒使了手段,可男兒膝下有黃金,雲瑾願意麼?
寧宛如眼眸微微濕潤,這裡面隻有她知道,暖兒是為了替她報前世之仇。
雲瑾唇角似乎微微一勾,「本世子磕頭倒是無礙,隻是不知寧小姐是否受得起?」
「我如何受不起?」寧宛如冷冷一笑,「你給我賠禮是應該的,你對不起我,這是你欠我的。」
安王眉頭微皺,不悅的看了眼林傾暖和寧宛如,不過卻忍著沒說什麼。
雲瑾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寧宛如竟然會變成這樣,彷彿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你——你是認真的?」好一會兒,他才試探著問。
寧宛如揚了揚眉,「當然。」
雲瑾面色頓時冷了下來。
大廳中的氣氛一時有些膠著。
對於安王和安王妃,寧國府此舉就是在折他們的面子。
而在寧國府的人看來,雖然暖兒和如兒的行為過了些,可這安世子卻算計如兒在先,而且雲瑤也差點害了寧國府滿門,所以安王府欠寧國府一個道歉。
雲瑾站了半響,忽而斂了神色,撩起袍子向寧宛如跪了下去,重重的三個頭,聲聲作響,不帶一絲猶豫。
磕頭既畢,他站起身,先是看了眼寧宛如,然後又深深看向了林傾暖,聲音溫潤,卻有些發涼,「林三小姐,今日之事,雲某記住了。」
林傾暖見他額頭隱隱泛紅,可知他頭磕的有多重。
她微微一笑,「安世子的誠意,我寧國府也感受到了,至於我個人同安世子之事,我也很期待。」
雲瑾唇角極淺的勾出一抹冷意,又看了林傾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安王向寧國公拱了拱手,和安王妃也帶著雲瑤急匆匆走了。
安王府的人剛離開,寧國公便冷聲喝道,「如兒,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