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此種武器,名喚狼牙筅
說完,她簡單的打量了下周圍。
這是一處隱藏在郊外的別院,距鎮陽堡約有一盞茶的馬程。
前兒個出了青州後,龍千穆便給了她這個地址。
——玲瓏閣在邊關的分堂所在。
外人看去,這裡偏僻幽靜,寂寥少人,隻是一處接近荒蕪的院落。
可誰能想到,內裡卻另有乾坤。
如今瞧著,裡面容納個大幾千人,恐怕不成問題。
龍千穆笑著回道,「主母放心,都辦好了。」
他指了指院中正忙乎著的工匠和玲瓏閣弟子,「您說的長槍和短刀,以及弩箭都已備齊,隻是這毛竹,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不過今晚便可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完成。」
他將情報呈給主母的時候,主母便給了他這個任務。
雖然到現在,他還猜不透,主母要這些不同尋常的兵器做什麼?
長槍加固,短刀加長倒也罷了,隻是這毛竹,又是用火熨燙,又是灌注桐油,又是用鐵包裹,又是塗抹毒藥,頗為費時費力。
林傾暖掃了眼地上已經備好的兵器,眸露笑意,「辛苦龍堂主了。」
她要的這些兵器都要現備,且比較麻煩,難得他能準備的這般齊全。
「主母客氣,這是屬下該做的。」龍千穆連忙謙虛。
猶豫了片刻,他終是忍不住,一臉求知的問,「主母能否告知,這些兵器要用來做什麼?」
作為屬下,他本不該問太多。
但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再說了,他瞧著主母並不像閣主那般嚴肅,偶爾問一下,也沒什麼吧?
林傾暖含笑看了他一眼,不吝解釋,「自然是用來對付江夏了。」
見他一臉失望,顯然是對她的答案不滿足,她莞爾一樂,「你若真想見識,不如到時跟著一起去。」
這個龍千穆,還挺有意思。
玲瓏閣的四大堂主,肖亦澤太過古闆,江子書又隨性過了頭,倒是這龍千穆,介於兩人之間,相處起來比較舒服。
隻不知那位朱雀堂主上官興,又是什麼樣的性子?
「那敢情好!」
龍千穆彷彿深怕林傾暖反悔,連忙點頭答應,末了可能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便又解釋了一句,「屬下跟著,也好隨時保護主母。」
嗯,本來就是這樣的,他要幫閣主護好主母。
林傾暖淡笑不語,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
見地上分類堆放著各式武器,她便走過去,蹲下身,先撿起一把長槍,起身隨意耍了幾下,鳳眸中浮起滿意之色。
長槍槍桿是用稠木製作而成,直而不屈,細而不軟,剛剛適合。
在此基礎上,她又讓龍千穆找人在槍桿外包了一層厚厚的鐵皮,加強了槍桿的堅固性,使其更加不易折斷。
龍千穆見林傾暖一出手便是金雞三點頭、梅花七蕊、回馬槍等名槍招式,雖然不過幾招,卻是又快又準,力度把握的剛剛好,便知她是行家裡手,並非耍的花招。
他頓時一臉欽佩,主母還真是深藏不露。
會功夫的人,可能會使刀法劍法,甚至也有會各種暗器鞭法的。
但會使槍法的,卻不多見。
原因無他,槍矛戟一類,都是長兵器,不管是出門攜帶,還是學習起來,都太過不便。
畢竟,即便是江湖人,攜帶兵器也隻是為了自保,沒人願意日日扛著一把長槍,隻為找人打架決鬥。
除了一種人。
——征戰沙場的將士。
他們的使命,就是為了殺敵,所以兵器一定要夠長夠強夠趁手,唯有如此,才能快速的殺死敵人,保護好自己。
這便是士兵和普通練武之人的區別。
練武的目的各有不同,其中不乏花拳繡腿者,但士兵學的每一招每一式,俱是用來殺人的,任何一個無用的花招,都是多餘。
而主母剛才耍的,無一例外,個個都是殺招。
林傾暖放下長槍,又看了看短刀和盾牌,以及連擊弩,無一例外的,均是按照她的要求所制,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她唇角微翹,心裡對龍千穆的能力愈發讚賞。
雲頊的人,辦事果然很有效率。
「主母,這是什麼兵器?」
龍千穆拿起那把毛竹製成的,似槍非槍的武器,疑惑的問。
他自認見多識廣,卻並不認識這種兵器。
此兵器長約丈餘,桿由毛竹製成,頂端按上鐵制槍頭,槍頭下方枝丫橫生,約摸十多層,有的是毛竹原有的枝葉,有的則是後期綁上去的,有直有屈,同樣都由鐵皮包裹,上面還塗了毒藥。
因為毛竹被火熨燙過,又灌注了桐油,所以堅韌性非常好,不易被砍斷折斷。
自槍桿看去,整個槍頭部分尖銳淩厲,寒意森森,讓人望之生畏。
但在尋常戰場上,這種武器卻很不討好。
笨重不說,除了前端的槍頭,那些旁生出來的枝丫,既不能有效的殺死敵人,又增加了整個武器的重量,顯得非常累贅。
若持這種武器上去打仗,恐怕不僅不能殺敵,反而會累及自身,為敵軍所乘。
所以主母的想法,他實在搞不懂。
即便要打仗,為什麼會選這麼一個隻是看上去厲害,實際卻宛如雞肋的武器?
林傾暖笑了笑,接過那武器,試了一下,覺得還算不錯,也不瞞他,「此種武器,名喚狼牙筅。」
對付江夏的那兩支精銳部隊,剛剛好。
當然,這可不是她創造出來的。
前世和小諾聊天的時候,小諾偶然提起過,歷史上曾有一位將領,用過此種兵器,將敵軍殺的落花流水,她便記在了心裡。
在龍千穆將倭武軍和浮屠軍的詳細信息告知她的時候,她福至心靈,忽然就想到了這種武器。
或許,可以試上一試。
狼牙筅?
龍千穆再次細細瞧去,心道果然和狼牙棒有些神似,隻是比狼牙棒大多了。
雖然還有疑惑,可他也識趣的沒再多問。
主母能告訴他這麼多,他已經很滿足了。
左右不過兩日,他就知道了。
林傾暖也沒再多解釋,轉而安頓他,「龍堂主,明日之前,勞煩你派人將這批武器送到鎮陽堡,我自有用處。」
今日她來,隻是看一下武器製作的進度,免得耽誤正事。
龍千穆連忙保證,「主母放心,屬下一定按時送到。」
林傾暖也沒多留,又叮囑了幾句該注意的地方,就回去了。
剛進大門,她便看見青墨一身玄衣勁裝,正站在院子裡等她。
身形修長挺拔,如松似柏!
看到她,他立刻迎了上來,恭聲道,「公子,屬下回來了。」
林傾暖腳步不停,自他身邊走過,隨意問,「可有見到我哥和淵兒?」
她對那個顧懌並無多少好感,對他的話也將信將疑。
所以解決了蘭隱澤的事之後,她立馬便派青墨親自去了一趟江夏大營。
青墨跟上來,走在她側方稍後,「見到了,蘇太子說請公子放心,他會保護好淵少爺。」jj.br>
林傾暖神色一松,偏頭看了他一眼,「還有呢?」
淵兒一個人在江夏大營,她總歸是不大安心。
她雖相信蘇錦逸,可顧懌對他們姐弟明顯很有敵意,萬一他要趁機為難淵兒怎麼辦?
如今得青墨親眼看過,她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蘇太子還說——」
青墨擡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又飛快的移開,「您忙完後,要儘快趕去同他匯合,距離您與太子殿下的婚期隻剩兩個多月了,時間有些緊,再耽誤下去,隻怕趕不及。」
林傾暖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看來蘇錦逸是真的決定,不幹預她的計劃了。
如此,甚好!
她看了青墨一眼,見他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麼,又含笑問,「那淵兒可有說什麼?」
也不知他跟著蘇錦逸,待的習不習慣。
「有!」
青墨點頭,「淵少爺說他很安全,讓您不必擔心。」
許是怕她不信,他又出言補充,「蘇太子每日給他講授兩個時辰功課,也抽空教他功夫,還經常帶他去巡營獵獸,屬下瞧著,他的確過得不錯。」
林傾暖愉悅揚唇,「他適應的倒是快。」
蘇錦逸對淵兒,也真的是用心了。
但不知為何,她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隻希望,不是她所擔心的那般吧!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到一事,又開口吩咐,「紅綿和紅柳就要到了,你這幾日就留在這裡,接應他們。」
「至於林昭,你找個地方暗中將他藏好,別讓人知道,待事一了,再悄悄將他送到我哥那裡。」
到了江夏,她再同他慢慢算賬。
「公子——」
青墨斟酌了下,試探著商量,「不如您留古星和古月在這裡,屬下跟著您去劫糧?」
怕她不同意,他又微微低頭,不去看她的眼睛,假裝隨意道,「她們都是女子,打起交道來,要方便一些。」
林傾暖腳步停下,微微側頭,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青墨主動同她提要求,還真是難得。
不過轉念一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於是她輕笑點頭,「好,那你和青禹跟著我,讓古星和古月留下。」
她原本覺得帶誰都一樣,如今青墨開了口,她也不好駁他的意。
隻是古星那丫頭,怕是要失望了。
青墨眸中隱有悅色浮起,聲音不自覺高了兩分,朗聲應道,「是,公子。」
林傾暖沒多留意他的神色,擡步進了屋。
換了身衣衫,她讓古星找來了紙筆,便開始研究起明日練兵的事項來。
寧家軍雖為精銳,但對上江夏的倭武軍和浮屠軍,傷亡還是很大。
原因無它,雙方隻交手過一次,寧家軍的戰略戰術,還未來得及做出相應調整。
所以,她一定要趕在下次戰役之前,讓寧家軍的戰力更加強悍。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
翌日,她準時到了練武場。
而寧知遠和於韶,已經等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