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你這張臉,也該換一換了
「好多了。「
唐喬擡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了書上,隨意問,「今日不是不施針,怎麼過來了?」
昨日是葯浴施針的第十日,也是最後一日。
因著葯浴的這十日,唐喬受了很多痛楚,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所以林傾暖怕他承受不住,就特意停了一日,打算明日再開始幫他打通經脈。
畢竟想要修復損傷的經脈,並不大容易。
見他的注意力都在書上,林傾暖有些遲疑,「師父,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她心裡暗嘆,師父果然是個喜歡清靜的人。
連她這個大夫都被嫌棄了。
唐喬擡起頭,見她罕見的有些局促,眸底浮起幾分笑意。
他放下了書,嗓音溫和,「沒有,過來吧!」
這丫頭,什麼時候喜歡多想了。
林傾暖點點頭,乖乖走到床邊,自杌子上坐下。
她拿過他的手腕,幫他把了把脈。
脈象雖然有些虛弱,可還算正常。
餘毒已解,身體正在恢復。
「師父,您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為了保險,她還是多問了一句。
唐喬搖頭,「沒有,除了有些乏力,其他地方還好。」
比起前幾日,他感覺好多了。
林傾暖鬆了口氣,淺笑著解釋,「您體內的陳毒初解,就像是大病剛剛恢復一般,乏力是正常的,過兩日就好了,等經脈打通一半,您就可以試著練習走路了。」
看來她的治療方案是有效的。
瞧著她發自內心的開心,唐喬覺得自己也被感染了。
他眸光微暖,溫潤的笑了笑,「你說的,我都有些期待了。」
從曾經的滿不在乎,到現在的迫不及待。
他內心的變化,隻有他自己知道。
「到時候不止走路,習武也不會受影響,您就可以重新練習劍術了,」林傾暖笑彎了眼眸,「等您恢復功夫,還得指點多徒兒呢。」
憑他的悟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復當年的巔峰狀態。
唐喬無奈瞥了她一眼,「太子殿下在劍術上的造詣比我隻高不低,你還用我教?」
不過隻要她願意,他自會毫無保留的將一身功夫傳給她。
事實上,暖暖的聰慧與悟性,不亞於他。
林傾暖莞爾,「博採眾長嘛。」
唐喬頓時無語了。
這丫頭,怕不是個武癡。
「師父,柳蓁蓁現在是三皇子妃了,不過雲璃被歐陽府的惡犬所傷,以後也隻能是個廢人了。」林傾暖斂了笑意,正色開口。
雲璃是唐喬前世的仇人,而柳蓁蓁,多少也同他有些關係。
所以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他這些。
聞言,唐喬神色淡漠了些,「她的事,你不必同我說。」
他並不關心那個柳蓁蓁怎麼樣,該說的,他已經說過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選擇救她。
林傾暖搖搖頭,「您誤會了,我是想告訴您,她未必已經真的放了手,所以您以後,還是要小心一些。」
想到那日柳蓁蓁的表現,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雲璃的生死。
所以她擔心,她還在惦記著唐喬。
而唐喬如果選擇入朝,那早晚還會同柳蓁蓁遇到。
唐喬不在意的笑了笑,「無礙,我知道。」
如果碰到,他不理會她就是了。
「從明日開始,」他眸色微深,「我自己運功打通經脈就是,你不必助我。」
他知道她的打算,可他不願她耗損內力幫他。
她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聽他不用她助,林傾暖不由噌的站了起來,「師父,您不相信我?」
她的內力已經不比以前了。
沒有她的相助,他怕是一個月都恢復不了。
唐喬無奈,「暖暖,又不聽師父的話了?」
他認真看她,「我不是不信你,隻是你如此消耗內力,總得需要時間恢復,對身體是有損傷的。」
他自己運功就是,時間久就久一點,也沒什麼。
「那不行,」林傾暖抿了抿唇,重新坐下,「說到底,師父還是不信我,我是大夫,自會保護好自己,您放心,沒什麼事的。」
內力耗盡就耗盡了,她修鍊幾日就恢復了。
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見他還有拒絕的意思,她連忙岔開了話題,「對了師父,後日就是武舉的日子,您想不想看,我帶您去。」
如今雲璃重傷,梅從安也死了,唐喬就算出去,也沒什麼人盯著了。
更何況,他馬上就要恢復走路,就更不懼了。
唐喬見她堅持,愈發拿她沒法子。
他就知道,想要說服她,比登天還難。
「去吧,看看也好。」他想了想,清淡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也該接觸接觸這些熱鬧了。
林傾暖彎唇一笑,神情愉悅,「徒兒遵命!」
————
唐家莊!
「淩風,如今已拖了十多日,若是再不懲治七七,恐怕無法向太子殿下交代,」唐令嘆氣,「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她犯了事,總要承擔。」
這幾日,他已想通了。
如果堅持留下七七,她早晚會毀了唐家莊。
方淩風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向外走去,「我去找表弟。」
他知道他同七七已再無可能,可他看不得她死,尤其還是死在他面前。
唐令瞧著他固執的背影,失望搖頭。
太子殿下早已放了話,他去了也沒用。
他又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唐七七,「小吉,等淩風回來,再動手吧!」
他也隻能做到如此了。
叫小吉的弟子連忙應道,「是,莊主!」
唐令又嘆了口氣,就離開了唐七七的屋子。
唐令離開後,小吉原本恭敬的神色,瞬間變了。
他目光移向了床上的唐七七,聲音中隱了一絲嗤笑,「唐小姐,不用再裝睡了,莊主已經走了。」
這個女人,慣會裝模作樣。
唐七七聞言,倏然睜開了眼睛,冷冷看向小吉。
她認得他。
他是爹爹兩個月前新收的弟子,因為年紀小,又乖巧聽話,所以被帶到了身邊教養。
他學東西極快,又聰明,漸漸的,爹爹也會將一些重要的事交給他做。
包括今日要喂她毒藥。
觸及到她的冰冷的目光,小吉沒有一絲緊張。
他臉上浮起嘲諷之色,同他的年紀有些違和,「你這麼瞧著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要殺你的。」
這個蠢貨。
唐七七頓時怒了,掙紮著起身,「你就是這麼同我說話的?」
「即便再不濟,我現在也是唐家莊的大小姐,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嘲笑我?」
她知道太子殿下為了給林傾暖報仇,要爹爹殺了她。
她也知道,唐喬當初那一刀,也是為了林傾暖。
她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報仇。
可她除了恨,還能做什麼?
她傷成這樣,連逃命都不可能。
若非利用方淩風的心軟躲過這幾日,她早已沒命。
小吉對她的挖苦不置可否。
他目光幽深的看著她,「唐大小姐,戴了這麼多年偽善的面具,難道你就不想做一回真正的惡人?」
雖然在他看來,這樣的她更噁心。
唐七七一怔,怒意微斂,「你什麼意思?」
她如今已在乎不了那麼多。
隻要能活下來。
小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自桌邊坐下,「我若能讓你活下去,你可願意?」
對於她的選擇,他早已成竹在兇。
就如當初,他也做了同樣的選擇一般。
因為他們的心中,都有同樣的仇恨。
唐七七倏地坐直身體。
因著動作太過劇烈,兇前的傷口被撕裂,她支撐不住,瞬間又跌回到了床上。
可她不在乎,仍是掙紮著爬起來,一臉希翼的望向小吉,「你有什麼辦法?」
她拖了這麼多日,不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機會?
見她著急的模樣,小吉愉悅的笑了笑,拿出一個小罐子,向她揚了揚,「這是假死蠱。」jj.br>
「我給你種了假死蠱後,你再喝下毒藥,便會呈現假死狀態,隻要你的屍身不被焚燒,三日後,自會復活。」
想到主上的交代,他淡淡看向唐七七,等待著她的答覆。
唐七七心中一動,猶豫了一會兒,試探開口,「你的條件。」
她不是傻子。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小吉搖搖頭,「我沒什麼目的,你活下來後,主上會將你送到一個人身邊,到時候,不管你想找雲頊還是林傾暖,亦或是唐喬報仇,都易如反掌。」
「當然——」他眼中微露嫌棄,「你這張臉,也該換一換了。」
隻要易了容,誰還能認出她就是唐七七。
唐七七沉默了一瞬,果斷開口,「成交。」
這樣的好事,她怎麼可能不願意?
指望方淩風?
她冷冷笑了下。
小吉見她同意了,就起身走向她。
唐七七看著他越走越近,心裡有些害怕,又猶疑的問,「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到現在,她也有了些猜測。
這個小吉,怕是故意接近她的。
「主上的身份,你沒資格知道,至於我,你可以叫我——」
小吉悠然的勾了勾唇,緩緩吐出兩個字,「蕭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