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本宮腿麻了,勞煩二皇子過來搭把手
翌日!
京城!
蘇錦遙身著皇太子禮制的玄衣纁裳冕服,率領著滿朝文武偽官,早早就等候在了宮門口,翹首以盼。
雖然他有心想直接穿象徵帝王的十二章紋袞冕,但到底沒那個膽子,隻偷偷在冠冕上多加了一旒一章,以示區別。
反正也沒兩日了。
隻要雲頊同意結盟,他就有了強有力的後援,量狗皇帝也不敢再讓人攻城。
到時他再瞅準時機,整合大軍,將其一網打盡,這江山,就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當然,在事成之前,他還是不敢大意的。
所以今日護衛在左右的,皆是他的心腹死士。
加上專門從城門調過來的五千精銳,再外圍,還有被強迫出來觀瞻的百姓,狗皇帝便是想暗算他,也得掂量掂量。
「報——」
一名身著鎧甲的傳信士兵越過層層百姓,在靠近宮門之時,飛快的跳下了馬,單膝跪地。
「啟稟殿下,大楚使臣已經進城,大約再有半個時辰,便可到達。」
蘇錦瑤心中大喜,但還是謹慎的問,「他們入城之後,可有什麼異常舉動?」
這個時候,他不得不防。
尤其是雲頊和蘇傾暖的關係還不一般,若他是個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那就糟了。
傳信士兵連忙道,「回殿下,一切正常。」
倒是中途他可能有些眼花,發現使臣中間那頂轎子的簾子,忽而無風自動了一下。
他心中嘀咕,這不算什麼異常吧?
聽到這裡,周圍陪同的眾偽官,紛紛鬆了口氣。
他們擔心了一夜,就怕大楚那位太子殿下會臨時改變主意,轉而去找皇上談判,陷他們於被動。
如今使臣終於進了城,那可就是闆上釘釘,沒跑了。
相比之下,蘇錦遙倒是淡定許多,「好,繼續探,繼續報。」
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麼,可他心裡,比誰都激動。
雲頊一日不入城,他便擔心一日。
如今在戰時,情勢隨時可變,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為了今日的雙方會面,他昨夜特地派了探子出去。
得知勤王軍不僅沒有攻城的跡象,反而因為蘇文淵和顧祺將帥不和,還向後撤退了十裡出去,他心中大定。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安排了兩萬人,埋伏在了勤王軍撤退的方向,一旦發現敵軍,就地伏擊,勢必不能讓其阻止他們談判。
好在,一切盡在掌握。
此時此刻,聽到大楚使者近在咫尺,他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看吧,連老天都要幫著他。
他不僅要名正言順的坐上皇位,還要讓狗皇帝和蘇錦逸付出血的代價,以報母妃無辜慘死之仇。
隻要雲頊承諾支持他,幫著他剷除阻礙,他什麼都可以給,金錢美人,奇珍異寶,甚至可以將邊關十鎮送予他。
包括蘇傾暖那個小賤人。
反正以後他統一了天下,不管人還是財寶,都又會回到他的手裡。
到時候還不是任他處置?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視線的盡頭,終於出現的了大楚的使臣隊伍。
所有人的神情,不約而同鬆懈下來。
穩了。
使臣隊伍很快來到了宮門口。
高頭大馬之上,赫然是身著官服,精神奕奕的大楚官員。
一名器宇軒昂的紫袍文官首先下了馬,上前微一拱手,不卑不亢道:
「二皇子,本官乃大楚禮部尚書霍高義,奉命出使江夏,商談兩國戰後事宜。」
他說話的功夫,身後的官員,也紛紛下了馬。
蘇錦遙假笑著道了聲好,末了試探問道,「可有符信在?」
不是他懷疑,這個節骨眼,誰知道這使臣是真是假。
畢竟包括他在內,在場所有人,都不曾見過大楚的這些高官。
還是小心一點好。
對於他的謹慎,霍高義也沒說什麼,隻爽快的拿出符信,遞了過去。
「請過目。」
蘇錦遙接過,垂眸快速翻看了兩下,終於徹底放心。
他將符信重新還給霍高義,和煦朗笑,「歡迎霍大人,以及各位大人到我江夏。」
頓了一頓,他狀似無意的問,「聽說貴國的雲頊太子也一併來了,我等仰慕雲太子的天資風采已久,不知可否有幸一見?」
之所以如此客氣,皆是因為他現在有求於大楚,深怕雲頊不願見他,隻派個禮部尚書來搪塞。
他要的是支持,可不是什麼和談。
霍高義一臉正色,「舟車勞頓,太子殿下還在馬車裡小憩。」
他的話說完,站在後面的大楚官員便自動讓開,露出了中間莊重奢華的黑色馬車。
從外形看,正是太子規制。
神情冷漠的車夫自馬車上跳了下來,卻沒有撩開車簾,而是乖順的站在一邊。
而馬車上的人,也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見狀,蘇錦遙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這排場,擺的可夠足的。
「兩國相見,雲太子這樣的禮節,恐怕不大合適吧?」
雖然心裡已經惱怒到了極點,可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隻是語氣已不復方才的親和友好。
這個下馬威,他記下了。
「怎麼不合適?」
霍高義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隻是笑容中,卻沁了十分冷意。
「貴國主動挑起戰爭,破壞了雙方百年友好,我們殿下為了兩國能夠重新坐下來和談,嘔心瀝血無數日夜,披星戴月的趕到貴國。」
「卻不想又遭逢貴國變亂,不僅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日日還要擔心自身安危。」
「貴國的待客之道,著實是讓人心寒。」
他傲然的揚起了頭,施捨般的看向他。
「如今殿下願意不計前嫌,給二皇子你一個機會,選擇冒險入京,也希望二皇子能夠拿出足夠的誠意,以安我大楚臣民之心。」
對這個挑起戰爭的元兇,他著實是沒什麼好感,恨不得當場罵他個狗血噴頭。
所以儘管知道這次行動有風險,他還是拒絕了讓別人代替,親自來了。
或者可以說,今日的出使隊伍,隻有他一個人,是正兒八經的大楚使臣。
蘇錦遙神情愈發難看,不由低聲出言威脅,「霍大人,這裡可是江夏。」
當著如此多臣民落他的面子,就不怕他一刀宰了他?
不就是區區一個禮部尚書?
狂什麼狂?
霍高義嗤了一聲,「本官當然知道。」
「所以,二皇子,你還要不要繼續和談?」
言下之意,他想得到大楚支持,就隻能屈服。
蘇錦遙臉色陰沉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沒想到,雲頊竟這般不給他面子。
真是好得很。
其他偽官都噤若寒蟬,不知好好的一場會面,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而離的較遠的百姓,因為聽不清二人的對話,所以還在墊著腳抻著脖子往這邊看。
瞧出蘇錦遙的憤怒,霍高義臉上已沒有了笑意,義正辭嚴道:
「二皇子,主動送信約我們入城的是你,如今反覆無常的也是你,你若有什麼疑慮,不妨將這和談的時間改上一改,我們重新再約?」
「或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我們殿下說了,去呂城,也是一樣的。」
江夏皇,如今正駐紮在呂城。
果然,一聽呂城,蘇錦遙登時便急了,連忙賠上了笑臉。
「霍大人誤會了,本殿隻是想著,待會兒該如何盛宴款待,方不辜負幾位遠道而來。」
雲頊若敢不答應他的條件,他絕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京城。
「接風的事容後再說。」
霍高義側身讓開,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似笑非笑。
「那就勞煩二皇子,去將我們殿下請下來吧!」
其他大楚官員也配合的讓開道。
蘇錦瑤臉色一變,倏地捏緊了拳頭。
大家都是皇子,憑什麼雲頊可以這麼目中無人?
就因為他從出生,就被冊封了太子?
可他馬上就要繼位,如今也可以算作是儲君,同他不相上下。
他怎麼敢?
隻是嗓子裡有無數駁斥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神情幾經變化,他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平靜的走了過去。
站在尊貴無雙的馬車前,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唇角擺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向前拱了拱手。
「江夏蘇錦遙,懇請雲太子屈尊下車,回宮一敘。」
來日方長,他會讓雲頊為他今日的傲慢,付出代價。
宮門前的眾偽臣一臉羞愧,不約而同低下了頭。
雖然場面不大好看,可誰讓他們是過錯一方,還有求人人家?
隻要達到目的,忍忍就過去了。
而遠處的老百姓,雖然聽不清蘇錦遙的話,但見他卑躬屈膝的模樣,心中對其厭惡憎恨更甚。
都是這個二皇子,先是挑唆皇上發動了對大楚的戰爭,令邊關守軍死傷無數。
如今又做了亂臣賊子,不僅封鎖宮門不讓百姓進出,還派兵到處亂抓壯丁守城,搜刮民脂民膏。
最後,他還不要臉的美名其曰同仇敵愾,共禦外敵。
如今,看著他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對著大楚使臣搖尾乞憐,真是令人作嘔。
城外的王師,什麼時候能打進來?
甚至很多人心裡,恨不得大楚能代替他們手刃這個逆賊,還他們自由。
蘇錦遙當然不知百姓已經怨聲載道,他隻知道,雲頊沒有回應。
他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這般低聲下氣,還不夠?
他心頭冒火,剛要發作,卻聽馬車裡忽而傳出一聲輕笑,「本宮腿麻了,勞煩二皇子過來搭把手。」
聲音壓的很低很沉,若非他離得近,根本聽不清。
很多年前,蘇錦遙是見過雲頊的。
對他獨特的聲音,也還記得一二。
似乎同馬車裡的,並無二緻。
他冷笑一聲,忍不住嘲諷,「雲太子果然身嬌玉貴。」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都到這份上了,再大的羞辱,他也能忍。
大丈夫,能屈能伸。
隻是他的手剛觸到車簾,變故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