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讓你返回南疆
楚皇提點的看向蘇傾暖,「放心吧,你梅母妃為人和善,不會為難你這個兒媳婦的。」
他心裡默默祈禱,暖丫頭,安撫勸說雲頊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蘇傾暖:......
這是為難不為難的事情嗎?
這是在雲頊的傷口撒鹽。
此刻,她也聽明白了,坤德宮,就是梅皇貴妃住的地方。
至於她原本的宮殿為什麼會改成這個名字,意思不言而喻。
沒有皇後的封號,卻處處彰顯著皇後的待遇。
司馬昭之心,已路人皆知!
哪怕連原本隻有皇後才能享受的朝見禮,她也要沾上一沾。
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自然而然垂下了眸子,假裝沒看見楚皇的暗示。
別說雲頊,便是她,也無法對著酷似方姨的那張臉,心安理得的行跪拜之禮。
更別提還要喚一聲母妃。
今日是母妃,明日就是母後了。
「父皇說笑了。」
雲頊面無表情接過了話,「母後薨斃多年,待過幾日,兒臣自會帶她的兒媳去陵前看她。」
「至於梅貴妃——」
他極冷的勾了下唇,噙出一絲譏諷,「她既有心當人婆母,就自己生個兒子好了。」
「放肆!」
楚皇臉色瞬間黑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想起他執拗的性子,他緩了緩語氣,試圖說服他,「如果蘭氏依舊在後位,你今日不也得去翊寧宮向她行禮?」
他是晚輩,行個禮而已,有何不妥?
怎麼蘭氏可以,梅兒就不行?
雲頊冷笑,「那就等她移駕翊寧宮,坐上後位再說。」
他似乎忘了,他可從未喚過蘭氏母後。
「胡鬧——」
楚皇惱怒的瞪著他,「之前倒也罷了,如今你娶了親,還要肆意妄為不成?」
「暖丫頭以後要在宮裡生活的,你這不是讓她為難嗎?」
他不過是想讓雙方關係更近一些,這臭小子,一點不理解他。
冤家宜解不宜結,他這個做兒子的,就不能稍微服個軟?
梅兒長得像敏兒,也不是她的錯,雲頊何以就過不了心裡這道坎兒?
聽出楚皇有拿自己做擋箭牌的意思,蘇傾暖當即行了禮,溫聲卻堅定道,「父皇息怒,兒臣覺得,殿下此舉並無不妥。」
楚皇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誠然,梅皇貴妃如今代為執掌六宮,但——」
「她畢竟還不是皇後,而朝見之禮,隻行於太後、皇上和皇後娘娘,如果今日殿下和兒臣果真去了坤德宮,便是有違禮制,到時反而陷梅皇貴妃於尷尬之地。」
「所以,兒臣贊同殿下的意見!」
所有的鋪墊,都隻為了最後一句。
雲頊眸光微暖。
他喜歡他的暖兒,這般義無反顧回護著他。
一如小時候。
楚皇沒好氣掃他們一眼,「你們倒是夫唱婦隨。」
倒顯得他為難人了。
隻是,連暖丫頭都這般反對,那今日這朝見之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
「罷了,你們先回去,容朕想想。」
行個禮而已,又沒多大事,頊兒總是這般敏感。
不過,敏兒的位份,確實應該再提一提了。
之前他擢升了她的父親為右丞相,為的就是擡高她的身份。
如今看來,還是不夠。
蘇傾暖暗鬆口氣,忙謝了恩,拉著雲頊出了明德宮。
——————
坤德宮!
年紀不大的內侍恭聲道,「娘娘,事情就是這樣了。」
主位上,梅皇貴妃不疾不徐的揭開鬥彩魚藻紋杯蓋,優雅的撇了撇上面的浮沫,美眸微擡,語氣嬌嬌柔柔的。
「也就是說,太子殿下依舊不願認我這個母妃?」
在宮中幾位妃嬪中,梅皇貴妃的容貌,是獨佔鰲頭的。
畢竟她長的酷似當年的方皇後,而方皇後,相貌本就不俗。
但她和方皇後又是不同的。
方皇後出生武林世家,身上既有來自高戶門第教導出來的端莊大氣,又兼有習武之人的率真爽朗,即便因為家族突遭橫禍,且自己又入了宮,性子被磨平許多,但眉宇間仍隱隱留有一股英氣在。
而梅皇貴妃,則不然。
她身上展現出來的,更多的則是一種獨屬於江南女子的溫柔小意。
婉約含蓄,蕙質蘭心。
在楚皇心中,她是一朵讓人舒心的解語花,體貼入微,柔情似水。
在其他人眼裡,她更是端莊賢惠,有一顆憐憫世人的菩薩心腸。
所以此時此刻,即便她問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但在場之人,均感受不到她有什麼惡意。
甚至於坤德宮的宮人們,都覺得是太子殿下孤高清傲,有些不懂事了。
內侍連忙回稟,「皇上勸說多次,甚至還為此動了怒,但太子殿下依舊不願前來行朝見禮。」
頓了頓,他小聲補充,「太子妃亦是。」
他其實並不僅僅是貪圖那幾百兩銀子。
梅皇貴妃素來心善,他幾次受其恩惠,如何敢不以死相報?
無非是將明德宮的動態向她如實彙報罷了,又有什麼幹係?
梅皇貴妃同皇上感情深厚,他也不算是背叛皇上。
梅皇貴妃溫婉而笑,「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說著,她向一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立刻走上前,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塞到他手中。
內侍受寵若驚,剛要謝恩,便聽梅皇貴妃柔和的嗓音再次響起。
「回去多寬解皇上,太子殿下年紀小不懂事,你們作為宮人,還是要多上心些,別讓皇上為了這些瑣事煩惱。」
他連忙應了,心裡卻暗自嘀咕:也要皇上能聽得進去才是。
別說他位卑言輕,便是連李總管,碰上太子殿下的事,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多言。
內侍走後,徐嬤嬤揮手讓眾宮人退下,然後走到梅皇貴妃跟前,小聲問,「娘娘,為皇上準備的那東西,還要用嗎?」
如今形勢於他們大好,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不用了,找個機會,毀了吧!」
梅皇貴妃依舊是那副輕言細語的模樣,隻一雙美眸顧盼生輝,露出了同她嫻靜外表完全不符的奇異光芒。
她感嘆的撫上了自己如花似玉的面容,「有這張臉在,足以讓他對本宮死心塌地。」
方氏的臉,可真好用啊!
「可是——」
徐嬤嬤有些不大放心,「男人心,早晚是會變的。」
善變的動物,哪有親手養大的蠱蟲可靠?
「娘娘,我們可別因為這點疏忽,壞了聖女殿下的大事。」
更何況,恐怕在楚皇心裡,娘娘至多也不過隻是方皇後的替身而已。
梅皇貴妃笑了。
「你別忘了,蘇傾暖那丫頭,可是會醫術的,若我對陛下用了蠱,你如何就確定,不會被她發現?」
似水的眼眸看向徐嬤嬤,柔柔的,卻隱含犀利。
「我知道你們前朝善蠱,也習慣於用蠱術控制人心,但你記住,不是所有的人心,都能被控制住。」
「比起蠱術,我更喜歡用真摯的感情,來融化他。」
在楚皇心裡,她和方氏真的一樣嗎?
恐怕不盡然吧?
她隻是頂著這張臉而已,性子方面,同她可完全不一樣。
他怎麼可能毫無觸動?
見徐嬤嬤有些懷疑,她自信彎唇,「您就瞧著吧,陛下和雲頊這父子感情,長不了。」
他對雲瑜和雲璃都能狠得下心,雲頊未必就不是下一個。
帝王的心,從來都是深不可測的。
此時的信任有加,又怎代表以後不會父子陌路?
隻要有人,能夠替代他。
「將我懷有身孕的消息,放出去吧!」
一個是時刻陪伴在身邊,噓寒問暖溫柔體貼,一個卻作古多年,隻存在於遙遠的記憶中,她就不信,連一個死人都鬥不過。
雲頊的桀驁,正中她下懷。
年輕人,好好任性下去吧!
——
回了東宮,二人褪下禮服,換上了便裝。
"暖兒——」
雲頊攬著她的細腰,柔聲解釋。
「我並非沒有考慮到你,隻是覺得,如果今日我們去了,日後她難免會以晨昏定省的規矩,事事拿捏你,倒不如就此就絕了她的心思。」
父皇有意讓梅氏繼後位,今日便是試探。
他若從了,恐怕過不了多久,封後的聖旨就會昭告天下。
她若不是皇後,行事還能有所顧忌,一旦真正成了後宮之主,那暖兒身為太子妃,受國禮孝道兩重規矩壓制,必受她掣肘。
蘇傾暖探起身,輕柔的吻了吻他的眉眼,「傻瓜,你何須解釋。」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重新靠在他懷裡,她將手親昵的放在他堅實的兇口,感受著掌心下強勁有力的跳動,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你不用擔心,我能應付她。」
前朝的事她插不上手,但後宮自來就是女子的戰場,梅皇貴妃不尋她麻煩最好,若真湊上來,她可不會留情。
猶豫了下,她輕聲問,「阿頊,她可能是初淩緲的人這件事,你同父皇提過嗎?」
即便因為方姨的緣故,楚皇素來偏愛雲頊,但他們也不可大意。
畢竟枕邊風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更何況,親近東宮的朝臣或遷或貶,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隱晦提過!」
雲頊有些無奈,「但因為沒有證據,他不信。」
若非這次他對雲瑜和雲璃不曾留情,他甚至都在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下了蠱。
蘇傾暖沉了沉眼眸,「那我們就找出證據。」
雖說為了引出那條大魚,他們在總體上要示弱一段時間,但也不能一點手不還。
隻是——
缺一個契機!
「好!」
雲頊擡手颳了刮她挺翹的鼻子,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見她小臉嬌若春花,艷似桃李,眉眼間更是風情流轉,嫵媚而不自知,他的注意力頓時就不大集中,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宛如浩瀚星辰的墨眸,更是不自覺幽深。
他恍然發現,自同房過後,他的小姑娘,真的變得不一樣了。
褪去了青澀稚嫩,她出落的更美,更媚,也更誘人。
彷彿精心呵護下日漸成熟的鮮桃,甘甜可口,香氣濃郁,讓人不自覺深陷於她的的甜美中,難以自拔。
他當然知道,是誰將她變成了這樣。
心裡忽然就湧上了難以言喻的滿足。
一股原始的、熟悉的、無法剋制的衝動,就那麼自然而然自小腹下升起。
他俯身,癡迷的吻上了她紅潤的櫻唇,靈活的撬開貝齒,開始了嫻熟的探索之旅。
桃肉香甜,桃汁四溢,他如癡如醉,甘願沉淪在她的溫柔鄉,抵死纏綿。
蘇傾暖被折騰的嬌喘連連,下意識攬緊了他的脖子。
從被動到迎合,從和風細雨到狂風驟雨,在他的身下,她漸漸化作一灘春水......
半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午後,用過膳,蘇傾暖沒什麼睡意,瞧著外面天氣正好,剛要拉著雲頊去後院亭子裡散飯,便聽青玄在門外稟道,「殿下,內侍省的人來報,說冷宮附近,發現了無名死屍。」
.......
諾伊兒原本是進宮來尋雲瑜的。
雲瑜幾日沒回府,她約摸著,他一定是被哪個宮女給迷上了,如此想著,便沉不住氣的直接殺進了宮。
二皇子府除了作為正妃的她,原本還有一名側妃蘭茵的,隻是蘭家出事的時候,雲瑜為了證明自己並未參與謀反,便親手處死了自己的表妹蘭茵。
於是諾大的府邸,便隻剩下她諾伊兒一個妃子。
對此,她很滿意。
雖然依舊瞧不上雲瑜,但南疆換了國君,她已不是公主,自不能再隨心所欲。
這樣安穩的生活,已是她能求到的最好結局了。
所以,她不能讓雲瑜被別的女人迷住。
可沒成想,剛進宮,她就偶然聽說了冷宮發現屍體的事。
素來愛湊熱鬧的她,自然便被吸引過來了。
雲頊和蘇傾暖趕到的時候,屍體已被深挖了出來。
準確的說,隻是一堆散落在地的白骨,還有一些已辨不出顏色的衣物。
屍體上的皮肉,經過歲月的腐蝕,早已不見蹤跡,有的地方,甚至已有了齏粉化的跡象。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
幾名內侍省的太監連忙上前行禮。
其他圍觀的宮人也紛紛見禮。
「起來吧!」
雲頊神色冷淡。
任是誰,在大婚時日被打擾,心情都不會太好。
尤其還是本不該由他管的事。
因著注意力都在屍骨身上,蘇傾暖直接忽略了一旁站著的諾伊兒。
至於雲頊,雖然看見了,但直接拿她當空氣。
諾伊兒被二人緊握的雙手刺激的眼睛都紅了。
雲瑜雖隻有她一個妃子,可對她實在不算好。
更多時候,他隻將她當做發洩的工具,完全談不上尊重。
她就知道,雲頊一定是不一樣的。
隻可惜,這般好的男子,被蘇傾暖捷足先登了。
想到此,諾伊兒嫉妒的幾欲發狂,當即忍不住出言譏諷,「大婚第二日,宮中就死了人,太子妃果然是個有福氣的。」
她還敢來,也不怕晦氣。
雲頊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正待說話,忽然感覺手上一松。
蘇傾暖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一步一步,慢條斯理走向諾伊兒。
諾伊兒有些發怵,下意識後退一步,「你——你要做什麼?」
她沒忘記,當初被蘇傾暖收拾的有多慘。
「沒什麼。」
蘇傾暖在她面前站定,緩緩勾唇,「隻是覺得,二弟妹果然是女中豪傑,為了給我添堵,竟不惜親自動手殺人。」
她不出現,她幾乎已經忘了這號人的存在。
「你胡說!」
諾伊兒頓時炸了,「我何時殺人了?」
她不過是看不慣他們恩愛的模樣,過過嘴癮罷了,她竟要將這殺人案栽贓到她頭上?
心思果真歹毒。
「沒殺人,你來這裡做什麼?」
蘇傾暖悠閑的欣賞著她的窘迫,「這屍體又是哪兒來的?」
幾個月不見,她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來瞧熱鬧不行嗎?」
諾伊兒氣的冷笑,「再說,你看不出來嗎,這人死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是我殺的?」
她簡直是在信口雌黃。
「哦,原來你也知道,這人死了許多年了嗎?」
蘇傾暖眸光犀利,「所以,這和我又有什麼幹係?」
當然,她心裡知道,這白骨的出現,八成是人有意為之。
諾伊兒被駁的啞口無言。
「還是說——」
蘇傾暖可不打算輕易放過她,「是你故意選擇,在今日挖出來?」
一眾內侍聽的戰戰兢兢,欲哭無淚。
他們真不是故意的啊!
諾伊兒氣急,正待反駁,卻聽雲頊的聲音,沒什麼溫度的響起。
「南疆新王即位,你身為南疆公主,理應回去恭賀,本宮會向父皇替你求個恩典,讓你返回南疆。」
因著他和暖兒大婚,父皇便將雲瑜和雲璃在宮中「互相殘殺」的事暫時壓了下來,所以諾伊兒雖為二皇子妃,卻並不曾收到消息。
二皇子都要沒了,這二皇子妃,自然也不必存在。
諾伊兒臉色一變,當即想也不想便拒絕,「我不要回南疆。」
希爾同她有仇,她若回去,性命必然不保。
留在大楚,是她唯一能活下來的機會。
雲頊卻沒再同她多廢話,而是看向一旁等候已久的內常侍,淡聲問,「仵作看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