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還荊州百姓一個公道
「太子殿下,草民忽然覺得,如今百姓正在遭難,草民應該多捐一些銀兩,不,多捐一些糧食,用來賑濟災民。」
「對對,草民也覺得捐的少了,良心上過不去。」
「草民願意多捐糧食,幫助朝廷賑濟百姓。」
「草民家裡是做木料生意的,可以出木料修建堤壩。」
「草民可以出石料,銀子也可以出。」
眾士紳紛紛踴躍獻言,一改剛才的推卻消極。
他們如何不明白,如果再不捐,太子殿下這是要拿他們開刀了。
荊州的土地在誰手裡,究竟什麼樣,賦稅為何收不上來,他們心裡比誰都明白。
一旦追究起來,他們損失更多不說,能不能保得住腦袋還不一定。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考慮銀子。
雲頊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們,「本宮可沒有逼迫你們的意思。」
「沒有沒有,都是草民自願為朝廷分憂。」這一次,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那各位這次要捐多少?」劉禦史又一次開口問,隱隱含了絲譏諷。
眾士紳猶豫一瞬,連忙回答,「但憑太子殿下做主。」
雲頊愉悅勾唇,也不推辭,「既如此,那本宮就替各位做主了,」他頓了一下,徐徐開口,「大家好意幫著賑災,本宮也不能太過分,這樣吧,從今日起,每戶輪著施粥半月,施粥標準就按本宮之前說的來,如何?」
「半——半個月?」士紳驚呼。
荊州城少說幾十萬災民,他們連施半個月粥,那得損失多少糧食和銀子啊!
可不施粥,就要交土地,交賦稅,說不準還得交人頭。
「怎麼,嫌多?」劉禦史的大嗓門又適時的響了起來,「太子殿下剛才問你們,你們說讓殿下做主,現在殿下體恤你們,不讓你們出銀子出糧食,隻需施粥就行,你們倒還推三阻四了?」他的聲音驟然淩厲,「你們是不是欺負殿下年輕,想要糊弄太子殿下?」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誰能承受得住?
眾士紳連忙慌亂辯解,「太子殿下恕罪,草民沒有這個意思。」
他們現在心裡是有苦說不住。
表面上他們是不用出銀子糧食了,可施粥的米從哪兒來?
還不是得他們自己解決?
那可是幾十萬人的口糧,不是幾個,幾十個,幾百個。
但這些士紳不愧是人精,立刻想到了借口,之前說話最多的那名士紳斟酌開口,「太子殿下,不是草民不願,隻是荊州氏族眾多,每戶也不必輪上半個月的,畢竟大家都有報銷朝廷之心,也要給每戶一個機會。」
他心裡算盤打得好,等河道疏通後,就不用再賑災了,而疏通河道,至多幾個月而已,他們若是每戶平攤開,豈不就少了?
有些氏族雖然沒來,可他也不願讓他們逃了去,有利的時候大家一起賺,有難了,自然要一起承擔。
其他士紳隻求著自己能少幾天,於是紛紛出言贊同,「草民也覺得是。」
聞言,雲頊瞬間恍然,「多虧諸位提醒,否則,本宮還真想不到。」
他微微自責,「大家既都有此心,本宮當然不能辜負,這樣吧,荊州氏族分成兩撥,一撥管賑災施粥,一撥管修築河防,如此一來,也不算辜負了大家的報銷朝廷之心。」
眾士紳:.......
他們是這個意思嗎?
「可河防一事,草民等不懂啊!」一名士紳連忙開口。
「無礙,」雲頊淡笑介面,「管河防這一塊的氏族,隻需出料出銀子就是,本宮自會安排人修築。」
眾士紳一呆,頓時說不出話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私下商量不成嗎,幹嘛非要當場提出來?
如此一來,還將其他氏族拖下了水,那些氏族恐怕要恨死他們了。
雲頊卻沒再管他們,他看向劉禦史和於侍郎,沉聲吩咐,「於侍郎,你負責安頓荊州城內施粥賑災,安置災民。」
「劉禦史負責督促修建河防,疏通河道,本宮會另外派人給你們,若是發現有人陰奉陽違,可當場拿下。」
「是,下官遵命!」二人連忙應道。
他又殷切叮囑二人,「你二人平日裡鐵面無私、廉潔奉公,這是好事,但手段卻太過嚴酷冷厲,如今到了荊州,就適當收斂一些,不是太過分的,該給的面子還要給,不能把大家當做罪犯對待,知道嗎?」
眾士紳心頭一跳,頓時熄了活絡的心思。
二人哪裡不明白雲頊的意思,嚴肅回道,「下官遵命。」
殿下這是故意說給那些士紳聽的。
雲頊安頓完事情,就讓那些士紳離開了,並叮囑蘭家作為代表,從今日起作為第一個施粥的氏族。
眾士紳心裡雖然不願,可也沒法子,隻得愁眉苦臉的回去遵照辦理了。
眾人走後,堂下頓時隻剩下了一個人。
懷寧縣令滿臉驚懼,不安的跪著。
雲頊冷冷掃了他一眼,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故意裝作不知,「你是何人,如何還不走?」
懷寧縣令顫聲回答,「下官乃懷寧縣令,本縣已被民變的百姓所佔,下官——下官回不去啊!」
雲頊眸色沉了沉。
————
荊州城東!
路過的百姓看見高台上被綁著的人,頓時驚訝的停下了腳步,開始指指點點。
「那不是知州大人嗎?」
「是啊,怎麼被綁起來了?」
「他怎麼哭的那麼慘?」
「誰知道呢,恐怕是平日裡做的孽太多了,遭了報應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緘口。
這知州大人是荊州城最大的官,平日裡沒少做魚肉百姓的惡事,現在雖然被押著,但大夥還是不敢多議論,生怕惹禍上身。
誰知道這些大官在搞什麼名堂?
青玄見百姓越聚越多,覺得差不多了,就向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開口,「各位荊州城的百姓,我受太子殿下所派,特意在此將知州龔卓然的惡行公之於眾。」
說著,他目光掃向眾人,見百姓都屏住呼吸認真聽著,方繼續開口,「龔卓然身為荊州知州,平日裡貪贓枉法,殘害無辜,謀奪人財,壞人性命,欺辱良家婦女,實屬十惡不赦。」
「荊州二十三縣水患,他身為百姓的父母官,卻隻顧自己享樂,完全不顧及百姓死活,緻使百姓流離失所,各地土地荒蕪。」
「今太子殿下奉聖上之命,手持尚方寶劍,決議為民除害,特判處荊州知州龔卓然即刻處斬,還荊州百姓一個公道!」
他說完,就向禦衛下令,「行刑!」
這些話他都刻意用了內力喊出來的,所以即便百姓圍的裡一層,外一層,他也可以保證,他們都能聽到,甚至連稍遠一些的小商小販都聽的一清二楚。
禦衛得令,一個手起刀落,鮮血瞬間迸濺出來,然後荊州知州的腦袋就滾落到了地上,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膽小的百姓頓時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而更多的人,則尚處在怔愣中。
這就,殺了?
這個在他們眼中勢力通天的大官,就這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