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看來,我們中計了
她眉目一凜,剛要向旁邊躲閃,雲頊已先一步抱起她,輕鬆的躲了開去。
而與此同時,兩道身影,也在第一時間擋住了那道攻擊。
蘇傾暖自雲頊懷裡跳下,轉身看去,這才發現,對方竟是一隻身形龐大的棕熊。
那熊身長丈餘,宛若小山一般,油亮的皮毛粗密厚實,在陽光下泛出黃黑色的光澤。
她眸中冷意浮起。
這松子山,究竟是什麼龍潭虎穴?
那棕熊見偷襲不成,立即站立起來,如行動迅疾的巨人,揮動著兩隻肥碩厚實的熊掌,氣勢洶洶的便沖了過來。
顧懌和蘇文淵不敢硬接,隻得利用輕功避開。
又一次撲了個空,棕熊暴躁的嘶吼幾聲,露出了兩排鋒利的牙齒,咆哮著換了個方向,又沖向蘇傾暖。
雲頊飛身而起,內力灌注於腿,擡腳便踢向棕熊腦袋,直踢得它連連後退。
趁此機會,蘇傾暖三人也圍了上去,專逮著其薄弱處攻擊,很快便佔據了主動。
棕熊雖然兇猛,且皮糙肉厚,但如何經得起四人持續的暴揍,很快便敗下陣來,退到河邊不敢再上前。
一雙熊目垂涎的盯著他們,並無離去之意。
「棕熊的速度不亞於馬,看來我們想要脫身,不是那麼容易。」
蘇傾暖皺眉。
這獵物並不好攜帶,況且他們還有別的事在身,並不欲與其多做糾纏。
她不是沒有快速解決的法子。
如果用淬了毒藥的暗器,很容易便可殺之,但如此一來,整個松子山的動物恐怕都要跟著遭殃,這可是她不願看到的。
即便是狩獵,也沒有將整個山頭的獵物都打光的道理。
蘇文淵眼眸一轉,忽而笑著建議,「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顧國公願不願意?」
這個機會,怎麼著他也不能錯過。
見他一副兇有成竹的模樣,蘇傾暖疑問之餘,不免有些好奇。
也不知他想了什麼法子。
倒是雲頊,唇角愉悅的勾了勾。
有前途。
顧懌微微挑眉。
這小子,莫不是又在哪裡等著算計他?
果不其然,見他沒有反對,蘇文淵立即指著他馬身上掛著的獵物,一臉認真道,「棕熊攻擊我們,無非是因為肚子餓了,想要食物,既然顧國公有先見之明,打了這麼多獵物,那我們何不將其投餵給它,如此一來,它不就放過我們了?」
拿這些獵物去江夏皇面前博美名,進而被選為駙馬,真是想得美!
經他一提醒,蘇傾暖也想了起來。
「我覺得,淵兒這個法子不錯。」
說著,她視線移向顧懌,淡笑著問,「不知顧國公意下如何?」
她倒不認為顧懌會捨不得,畢竟比起正事,這些獵物實在算不上什麼。
大不了,等過後,她打些來還給他就是了。
果然,顧懌幾乎是沒有猶豫,擡步便往馬匹方向走去。
蘇文淵連忙擋住他,笑得眼不見牙,「這些臟活累活,就不勞煩顧國公親自動手了,我來我來。」
言罷,他直接使用輕功,飛身掠到顧懌馬前,動作利落的將那些獵物統統扔給了棕熊。
一隻不剩。
棕熊得了食物,果然不再關注他們,立即狼吞虎咽的撕扯起來。
見狀,顧懌似笑非笑的看向蘇文淵,「看來瑞王殿下,早就惦記上我這點獵物了。」
獵物而已,他想打多少打多少,自然不會吝嗇。
但他反對的如此堅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
他隱晦的看了眼雲頊。
方才他竟然沒有避嫌的抱了她,而她也沒有任何抗拒,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重重跡象表明,他的身份,絕非普通侍衛這麼簡單。
難道——
他的心裡,忽然浮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隻要你不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本王我還你一車獵物,不,十車。」
蘇文淵揚眉,大方的承諾。
他針對的是他的獵物嗎,是他不知分寸的癡心妄想。
顧懌臉色沉了沉。
無意中瞧見雲頊眸中隱隱透著笑意,顯然是讚許蘇文淵的意見,他頓時愈發氣悶。
得,這是一家子合起來針對他是吧?
「讓我放棄,想得美!」
他冷哼一聲,頂著一臉寒意走了。
既然如此防著他,那他偏不如他們的意。
若不是還沒抓到元鶴,他今日高低要將這棕熊弄回去,皇上還不直接賜婚?
反正到時候,急的不是他。
蘇文淵頓時怒了,「那你就等著墊底吧!」
他就不信了,他那位便宜父皇,還真能點一個什麼獵物都沒打著的人,做姐姐的駙馬?
蘇傾暖見幾人越說越偏,連忙阻止。
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於是幾人趁著棕熊無暇顧忌,迅速離開了此地。
隻是剛走出一段距離,數十名黑衣人便飛身落在他們面前,擋住了去路。
————
京城某別院。
初淩緲一手執著杯蓋,優雅的撥弄著杯中嫩黃的茶湯,輕飄飄問,「東西他收下了?」
「收下了。」
白皎淡然的聲音自下方傳來,「但他沒殺那個偷聽的小丫頭。」
某種意義上講,他並不算通過考驗。
「哦?」
初淩緲動作微頓,懶懶擡眼,「看來,這心還是不夠堅定呢。」
連個丫鬟都不願意殺,還想入禦聖殿?
「據他說,那個叫洛舞的丫頭,對他有些意思,是枚可以利用的好棋子,比殺了強。」
白皎略微回憶了下當時的場景。
他幾乎要掐死那個丫頭,卻在最後關頭,停了手。
初淩緲緩緩抿了口茶,嘲弄看她,「你信了?」
這樣拙劣的謊言,恐怕也隻能騙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讀出她眸中的輕蔑,白皎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蹙,顯然是不贊同她的意思,「那丫頭的眼神,不似騙人。」
心裡有沒有一個人,很容易看出來。
她不是傻子。
「呵呵!」
初淩緲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本座倒是忘了,對於情愛一事,白聖使可是相當有經驗的。」
見她臉色有些難堪,她輕笑一聲,慢悠悠岔開了話題,「落青呢?」
白皎微一定神,很快便恢復如常,「青聖使一早便騎了您的追風駒,跑了。」
頓了頓,她別有深意的補充,「應該是去了松子山。」
除了這個地方,她想不到別的可能。
初淩緲冷嗤,「她果然還是去了,為了元鶴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竟連本座多年的栽培都不顧了。」
「沒有禦聖殿,她一個庶女,能成得了什麼氣候?」
比紫檀那個蠢貨還要蠢。
想著同為四大聖使,她和落青平日裡交情還算不錯,便沒什麼誠意的替她開解了一句,「她應該還會回來,畢竟,她是您最為器重的手下。」
「本座當然知道,她沒那個膽子真的逃掉。」
初淩緲恨鐵不成鋼的咬了咬牙,「但回不回得來,就不由她說了算了。」
雲頊和蘇錦逸都在松子山,連她都要避其鋒芒,這個蠢貨,就這麼義無反顧的去了。
她以為她還能脫得了身?
言罷,她又眸光深沉的看向白皎,意味深長的冷笑了下,「你白聖使不也曾經是本座最為器重的弟子,最後還不是爬了我哥的床?」
一個兩個的,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不成?
白皎俏臉白了白,但還是倔強的辯解,「屬下並未存有背叛聖女殿下的意思。」
聖主殿下那般神仙似的人物,她抵擋不了他的誘惑,很正常。
「行了!」
初淩緲神色不耐,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將從大楚帶回來的小丫頭,換個地方關著,落青那個沒腦子的,別讓人給下了套才是。」
她可不願用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籌碼,去換元鶴那條狗命。
「自從古護法和蘇錦遙生了異心,我們在江夏的落腳點,大部分都已不安全了。」
白皎眉頭深皺,「屬下實不知,該將她藏在哪裡。」
落青一離開,這處別院,恐怕也不能再用了。
「怕什麼?」
初淩緲悠悠勾唇,「狡兔尚有三窟,本座在江夏的暗樁,可不止他們母子二人。」
說著,她向白皎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你將她送到……」
————
蘇傾暖冷然勾唇,這些人跟了他們一路,終於肯出現了。
見他們似乎沒有攻擊之意,她置於殘雪上的手,不露痕迹的拿了下來。
為首的黑衣人出列,恭敬的向幾人抱拳,「兩位殿下,國公爺,前面就是後山,不能再往裡走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黑衣人立即一字排開。
顯然是不讓他們再進一步。
「閣下是誰?」
蘇文淵懷疑的打量了他們幾眼。
真是莫名其妙,前山都被野獸攻陷了,後山還有什麼不能去的?
黑衣人也沒隱瞞,大方回道,「屬下等乃皇室暗衛,特奉命保護兩位殿下安全。」
皇上可是給他們所有人下了死命令的,兩位殿下若少了一根頭髮,就拿他們是問。
「為何不能?」
蘇傾暖挑了挑眉,神色不郁,「如今的前山,和後山還有區別嗎?」
「還有,你說你們是奉命保護,那棕熊攻擊本公主的時候,你等為何不出現?」
他們對付棕熊的時候,並未聽到附近有什麼人在,這些人顯然隻是躲在遠處觀察。
所以此人所言真假,還有待考證。
畢竟在這個山上,敵友難辨,僅憑幾句話,是不能確定其身份的。
黑衣人擡起頭,眼神複雜的看了幾人一眼,躊躇片刻,方小心翼翼回道,「因為屬下覺得,憑兩位殿下和國公爺,以及這位侍衛兄弟的身手,應該不大需要屬下等現身幫忙。」
因為怕被發現,他們沒有離的太近。
但饒是如此,他們四人群毆棕熊的場景,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那名侍衛兄弟和國公爺倒罷,瑞王殿下身為男子,會些防身功夫,也還可以理解。
最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是公主殿下的身手,竟也如此高強。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懷疑,如果真的遇到危險,公主殿下需要他們保護嗎?
畢竟就算他們聯起手來,恐怕也未必是她一個人的對手。
蘇傾暖琢磨著他的話,又見他們手上拿的不是尋常刀劍,而是一些用來捕獸的武器,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的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近乎荒謬的推測。
「你們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一路上他們聽到的動靜,好像不止於此。
「還有一部分,隱在暗處。」
黑衣人如實回答,說著,還拿出了一枚象徵皇室暗衛的腰牌。
蘇傾暖遠遠掃了一眼。
不似作假。
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不言而喻。
大敵當前,不管江夏皇的目的是什麼,她都沒必要駁了他的面子,和他正面起衝突。
畢竟,他現在是什麼態度,還不大明確,尤其是牽扯到古貴妃的時候。
想明一切,她剛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了凄冷幽遠的蕭聲。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彷彿女子低聲的悲咽。
她眸中鋒利劃過,當下便做了決斷,和黑衣人道了聲謝,掉頭便往蕭聲的方向匆匆趕去。
其他人立即跟上。
又是一路疾行,此時距離進圍場,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午後刺目的陽光,驅散了部分瀰漫在密林中的陰霾,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了些。
「咦,蕭聲怎麼停了?」
蘇文淵勒馬站住,疑惑的看向周圍。
方才明明就是自這一帶傳出去的。
話音未落,相反的方向,竟又有蕭聲傳來。
同之前的不同,這次的蕭聲,含了幾分令人壓抑的陰鬱之感,似乎在控訴著什麼,又像是在召喚著什麼。
但不過須臾,那詭異的蕭聲便又消失了,快的彷彿隻是幻聽。
「看來,我們中計了。」
雲頊劍眉微微皺起,「前後兩次蕭聲,不是一人所為。」
後面的,才更像是他在江州聽到過的。
「想不到區區一個侍衛,竟還懂得樂理。」
顧懌忍不住出言嘲諷。
裝吧你就,堂堂大楚太子,竟然裝成一個侍衛。
很好玩麼?
雲頊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顧懌很快也醒悟過來,此刻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連忙岔開話題,「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當然是趕去元鶴真正出現的地方了,好端端的,問他做什麼?
好像顯得他需要聽他的命令似的。
雲頊淡漠的勾了下唇,正要策馬,前方一陣急迫的鳥叫過後,驀然傳來了女子驚慌的救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