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你見過唐七七了
唐家莊。
唐七七看著面前的人,聲音嚴肅,「我的話,你記住了嗎,一定要儘快找到唐從安,不論死活。」
那人立刻應道,「是,小姐,」說著,他又擡頭問,「那唐喬呢?」
唐七七眸中浮起一絲掙紮,隨即隱而不見,「他若不出現,不必管他。」
「明白,小姐。」那人應了一聲,就閃身消失了。
唐七七眸光望向桌上雕刻精美的木劍,聲音悵然,「二叔,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隻希望,你不要再插手唐家莊的事,否則,我隻能再對你不住了。」
京城某處!
阿桑窩在一名男子懷裡,聲音嬌媚,「公子,我可是都按你說的去做了,你什麼時候娶我回去?」
男子聞言,俯身自她紅潤的嘴唇上啄了一口,陰柔笑道,「放心,等唐家莊的事一了,我自然會娶你。」
如果你還有命在的話。
阿桑一聽,立刻爬起身,素手撫上了他的兇膛,「這可是你說的,我為了你可都豁出去了,如今不僅得罪了紅顏門,連唐家莊的人也不大喜歡我了,唐令老匹夫更是非要懲罰我,若非我說身體不適,推到了明日,恐怕我就不能來見你了。」
想著明日的家棍,她不由有些發憷。
可唐令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她如今還是唐家莊的弟子,又不敢違抗。
不過想著明日唐七七會和她一起受刑,她心裡頓時就平衡了。
「我自然知道你是為我好,放心,我都記著呢,」那人大手放肆的撫上她嫩滑的身體,「過兩日,你再幫我辦一件事。」
阿桑擡眸看他,「什麼事?」
那人陰鷙的勾了勾唇,「幫我把唐七七引出來,這麼多年沒見,我倒是有些想念她了。」
聖女說讓他將唐家莊的水攪渾,那他就攪它個天翻地覆。
「你竟還念著她?」阿桑頓時不高興了,嘟著嘴不滿的看他。
那人眼底厭惡劃過,不過卻飛快的隱去,笑著哄道,「不是,我隻是想將唐喬引出來。」
提起唐喬,他的神情瞬間變得陰狠,「這麼多年的賬,也該清算清算了。」
當年唐喬壞了他多少事,否則,他何至於混到如今的地步?
不殺唐喬,他梅從安決不罷休。
阿桑噗嗤一笑,「要引出唐喬,那還不簡單,你將他那個徒弟抓起來不就是了?」
她笑的得意,「唐喬現在未必會在乎他那個侄女兒,倒是那個林傾暖,我覺得還有些可能。」
她今日可瞧出來了,那個林傾暖非常維護唐喬,既如此,唐喬自然也不會對她不管不顧。
「林傾暖?」
梅從安笑的莫測,「好,反正都是老朋友了,那就兩個一起抓過來,左右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唐喬付出代價。」
紫檀聖使說林傾暖功夫變得厲害了,可他不怕。
他會讓她乖乖束手就擒的。
當然,他也不會放過唐七七。
畢竟,那可是他喜歡上的第一個女人。
————
林傾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見天色已經大亮,這才起了床,慢吞吞梳洗完畢。
菱歌讓人擺了早膳,在旁邊侍候。
「小姐,您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您是江夏公主的事,傳的可熱鬧了。」菱歌笑著道。
府裡的小廝和丫頭出去採買東西,聽到了這些傳言,就跑過來告訴了她。
林傾暖勾唇,「隻要沒什麼影響,不用去管,傳上兩日,就過去了。」
她現在可沒工夫理會這些。
菱歌應道,「可不是,不過現在傳的都是關於小姐的好話,所以也沒什麼。」
林傾暖淡笑著嗯了一聲,就低頭用膳。
用過早膳,她起了身,開口吩咐,「我去趟師父那裡,你們不用跟著了。」
菱歌連忙道,「是,小姐。」
到了客院,林傾暖走到門口,見唐喬正低頭認真寫著什麼,她就放輕了腳步,打算等他寫完再說話。
隻是她剛進去,唐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鬼鬼祟祟的做什麼,我可沒教過你這些。」
林傾暖一聽,頓時尷尬的笑了笑,「我這不是怕打擾師父寫字麼?」
她明明多懂規矩,怎麼到了師父嘴裡,就變成鬼鬼祟祟的了?
唐喬擱下筆,轉著木輪自書桌後出來,臉上浮起淡笑,「今日良心發現,想起來看看師父了?」
有些日子沒見她了。
不過如今她住在寧國府,以後應該能經常見到。
「師父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林傾暖自他對面坐下,動作嫻熟的給他倒了茶,這才一本正經開口,「我可是經常念著師父的,隻是怕打擾到師父,這才不敢常來,您若不嫌我煩,我日日來給您請安。」
好聽的話誰不愛聽?
她今日是帶著目的來的,所以不介意多說些好話討他歡心。
唐喬皺眉,「那可別了,你現在身份尊貴,又是紅顏門主,又是太子妃,又是江夏公主的,我可受不得你的禮。」
林傾暖狗腿的將茶盅遞給他,向他討好笑道,「師父說什麼呢,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您都是我師父,凡事您最大。」
唐喬接過茶,受用的品了一口,然後擡眸看她,開口揶揄,「你對幾個師父這麼說過?」
聽說她功夫大漲,如今怕是他,也打不過她了。
「師父,您這麼說,徒兒可就傷心了,」林傾暖果然一臉傷心的看向他,「我可從來都隻有您一個師父,龍姨雖然也教了我功夫,可我也沒忘了您,您和龍姨都是我感激的人。」
雖然心裡都是她師父,可她開口稱呼的隻有他。
唐喬聽她並未喚龍清河為師父,心下一暖,放下茶盅,淡笑著問,「說吧,今日來找我什麼事?」
以他對她的了解,這小丫頭若是無事,絕不會來找他。
林傾暖原本還想著怎麼引入話題,一聽他主動問起,她斟酌了一瞬,索性直接開口,「師父,其實我今日來,是為了當年您被冤枉的那件事的。」
見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她心頭一跳,連忙補救,「師父您別誤會,我隻是想知道當年的具體細節,還有,還有關於梅從安和唐七七的事。」
時隔多年,她已無法再去現場調查。
兩個證人,也各有問題。
梅從安當然不會替唐喬重新證明。
而據她觀察,唐七七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她才選擇來問師父。
畢竟當年的事,他是最清楚的。
還有一點,她總覺得,師父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唐喬俊眉微挑,「你見過唐七七了?」
難道她去了唐家莊?
「嗯,見過了。」
林傾暖簡略的將她昨日去唐家莊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又道,「師父,您隻有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我,我才有可能找到突破的地方,替您洗清冤屈。」
她其實也想過問唐令,可終究還是覺得唐喬的話最可信。
而且他還聰明,很多事唐令不知道,但唐喬卻未必看不出來。
唐喬深深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不必再查了,龍清河若是要報仇,找我就是了。」
她為他做的一切,他感動,也感激。
但是,當年的事,他不想再翻起。
說完,他轉動木輪就要離開。
林傾暖連忙起身,抓住他的椅背,「師父,不是您做的事,您為什麼要替他們背黑鍋?」
她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總是如此抗拒。
唐喬瞧了她一瞬,見她小臉上寫滿了堅持,終是不忍,沉沉嘆氣,「暖暖,過去這麼久了,我也接受了事實,再查也沒什麼意義了。」
「怎麼沒意義了?」林傾暖執拗的看著他,「你是不是為了保護什麼人?」
見他沉默不語,她聲音微冷,「是為了唐七七?」
猜到是這個可能,她立刻語重心長的勸他,「師父,我知道您以前疼唐七七,她是您的侄女兒,這沒什麼不對的,可她若是犯了錯,您也不能如此姑息,這是害了她——」
「不是為了她,」唐喬無奈,「我是為了唐家莊。」
還有,不想將你牽扯進來。
唐家莊以後的莊主之位若是不出意外,必然是唐七七的,若暖暖幫他查清當年之事,就會成為唐家莊的敵人。
林傾暖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離開唐家莊,唐七七就是下任莊主了,若她身上有了污點,就不能讓唐家莊眾人信服。
可即便如此,這也不能成為她造謠誣陷別人的理由,所以——
「師父,每個人犯了錯,都是要負責任的,不能因為她要做唐家莊主,您就姑息她,這樣是不對的。」
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想不通這一點呢?
見他依舊不為所動,她索性開始磨他,「師父,您不知道,我已當著唐家莊所有人的面,和唐七七打了賭,賭您是被冤枉的,我要是輸了,就得到唐家莊負荊請罪。」
她可憐兮兮的看他,「您忍心讓您這麼乖巧的徒兒,去唐家莊面前丟人麼,若真的請了罪,那我這個紅顏門主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唐喬一怔,「你真的——」
真的在唐家莊眾人面前如此維護他?
「真的真的,」林傾暖一見有門兒,連忙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可是將我所有的面子都堵上了,您若是不救我,那我就隻能顏面掃地了。」
打賭是真,但並沒有什麼負荊請罪的賭言。
當然,若是真賭,她也不怕。
「你怎麼如此魯莽?」唐喬神色責怪,「和他們賭什麼?」
可他的心裡,卻不自覺升起一股暖意。
這世上唯一還執著相信他的人,恐怕也隻有她了。
「所以您得救我啊,」林傾暖愈發賣力的央求,「師父——」
唐喬拿她沒辦法,隻得退了一步,「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
他的徒弟,不會在唐家莊面前低頭。
林傾暖頓時高興了,連忙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
她在客院耽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回了聽雨軒。
想著唐喬告訴她的事,她正琢磨著該從哪方面下手,紅棉就來了。
「門主,據弟子來報,唐家莊出動了很多人,暗中在查找梅從安的下落。」
林傾暖聞言,瞭然點頭,「我知道了。」
唐七七果然行動了。
恐怕她是擔心自己搶在她前面找到梅從安吧?
若是心裡沒鬼,誰信?
她剛要問紅棉,唐家莊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就見古月也閃身進來了。
看到古月,紅棉就先退到了一邊。
「是梅從安那邊有什麼事嗎?」林傾暖連忙問。
古月和青墨盯著梅從安和林寶珠,既然她回來,那肯定是他們有了動靜。
古月稟道,「是的,小姐,梅從安和一個女子偷偷會了面,那個女子,好像是唐家莊的人。」
因為知道梅從安在三皇子府落腳,所以她果斷的跟上了那名女子,結果就見她回了唐家莊。
「哦?」林傾暖勾唇。
唐家莊有梅從安的人?
想到此,她立刻問紅棉,「昨晚除了唐家莊普通弟子,還有誰出去了?」
梅從安應該不會找普通弟子做內應。
而且,據她所知,唐家莊的女弟子並不多。
紅棉想了想,連忙回道,「那個阿桑出去了。」
她昨晚看到阿桑,以為她也是奉命出去找梅從安的,所以就沒大在意。
林傾暖一聽,心中頓時瞭然。
怪不得那個阿桑總是愛挑撥離間,原來是有目的的。
她沉思了一瞬,心裡一個計劃漸漸成型。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繼續盯著。」
古月和紅棉應了聲,就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