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功夫是哪兒來的
她擡步走了過去,見那幾名黑衣人被押著跪在了地上,身上不斷的滲出鮮血,顯然是受傷不輕。
「小姐,他們怎麼處理?」一名禦衛問道。
林傾暖冷冷瞥了眼那幾名黑衣人,紅唇輕吐,「殺了吧!」
她知道禦衛留活口是為了方便後續調查,可她要趕去會州,帶著他們多有不便。
而且,這些人黑衣人的來歷,她猜也能猜得出來。
畢竟,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同他們打交道了,至於是誰雇的,她大緻也知道,畢竟她的敵人,就那麼幾個。
「是!」禦衛得令,立刻手起劍落,結果了剩下的幾名黑衣人。
林傾暖沒有耽擱,快步走回到那名受傷的禦衛跟前,見他臉色雖然微微發青,但好在不算嚴重,便知道是她的解藥起作用了。
她示意他坐下來,然後蹲在他跟前,將小腿上的匕首取下來,擡眼向他淡聲道,「忍著點。」
那名暗衛下意識點頭,神色有些不大好意思。
林傾暖將他手臂上的衣服剔除,見裡面的皮膚已經發青發黑,而那枚三稜錐,幾乎有大半都嵌入到了他的肌肉內。
她微微皺眉,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將四周皮膚劃開,毒血立刻湧了出來。
古星連忙拿帕子將沾染在林傾暖手上的毒血拭去,擔憂道,「小姐,你也小心些。」
林傾暖安撫的看了她一眼,「不礙事,這毒見血才有效。」
她手上微微用力,一點一點切入肌膚,將那三稜錐剜了出來,然後又將毒血擠出,讓古星自包裹裡取出傷葯,灑在了傷口處,這才為他包紮好。
她又拿出一瓶葯遞給了他,「這是解毒丸藥,可解百毒,對你中的這種毒也有效,你隨身帶著,連服兩日,體內毒素可全解。」
她有些慶幸,得虧這毒她在毒經中見過,否則他的手臂必然不保。
青禹到現在都是恍恍惚惚的,他沒想到,三小姐竟然會親自為他看傷。
所有的禦衛都知道,林三小姐是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女子,也是他們未來的主母。
在他們心裡,這三小姐早就是他們的主子了,所以當他們被派過來保護三小姐的時候,都是打著十二萬分的小心,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務都要用心。
三小姐性子平和好相處,對他們也不錯,他們是打心眼裡尊敬喜歡她,也為太子殿下高興。
可他沒想到三小姐雖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有這麼厲害的功夫,而且還救了他,如今又絲毫不嫌棄,親自為他治傷。
他的心裡瞬間便湧出了無數情緒,而這些情緒中,感動尤甚。
其他旁觀的暗衛,也是暗暗咋舌,太子殿下看中的女子,果然不同於那些普通的大家閨秀。
林傾暖等了半天不見他接葯,眉間微蹙,擡眼看向了他,見他神色莫名,眼眶更是微微發紅,不由愣了下。
這是,因為傷口疼了?
剛才她替他取鏢的時候,也沒聽他哼一聲,怎麼現在倒受不了了?
古星連忙提醒,「青禹,小姐給你葯呢。」
青禹頓時回神,慌亂的將藥瓶接了過來,見那瓶子沉甸甸的,連忙道,「小姐,屬下留兩粒就夠了,剩下的——」
「剩下的你隨身帶著便是。」
她這幾日配了不少葯,原本也打算給他們每個人身上帶一些解毒藥,隻是還沒來得及,便得知了淵兒出了事。
青禹愈發感動,也愈發慚愧,低著頭道,「多謝小姐,是屬下無能,沒能護住小姐,反而還要勞累小姐為屬下治傷。」
大家都沒受傷,怎麼就他傷了,真是丟人。
林傾暖還未說話,另外一名禦衛便開口解釋,「小姐,青禹是因為舊傷複發,所以才沒躲過那暗器。」
聞言,青禹頭低的更厲害了。
林傾暖看了他一眼,勉強勾了勾唇,「受傷又不丟人,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受傷?」
說罷,她又道,「護腕解開,我為你看看脈。」
若是知道他帶著傷,她就不讓他跟著出來了。
青禹連忙道,「不用了小姐,屬下受的是內傷,已經好多年了,就是偶爾會複發而已。」
況且太子殿下也一直在為他療傷,若不是因為殿下去了南疆,他也不會複發的這麼快。
隻是觸及到林傾暖那雙隱含威嚴的鳳眸,他忽然縮了縮脖子,隻得依言解開了護腕。
林傾暖手指搭在他手腕處停了一會兒,便收回了手,回頭吩咐古星又給他拿一些緩解傷痛的葯,這才起身,向青禹道,「等回了京城,我再為你治這內傷。」
脈象顯示,他之前應該傷的很重。
古星連忙介面,「小姐,青禹這傷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用內力為他緩解的,連鬼醫前輩都沒法子根治。」
林傾暖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是懷疑我的醫術?」
古星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是,屬下隻是說青禹這傷比較棘手。」
她哪裡敢懷疑小姐,小姐嚴肅起來太可怕了。
青禹的神色也有些拘謹,小聲道,「屬下,屬下身體不影響的。」
小姐若是能治好他,他當然高興,可一想著又要麻煩小姐,他便有些過意不去。
隻是剛說完,他便反應了過來,剛才他就是因為舊傷發作被小姐救的。
林傾暖當然知道他的厲害,否則雲頊也不會將他派來了。
「如果今天沒有我們連累,你也能躲得過去。」林傾暖眸光微暖的看了他一眼,「不過這傷還是要治。」
聽林傾暖這般說,青禹心裡又是欣喜,又是慚愧。
既欣喜內傷能治好,又慚愧自己今日的表現。
小姐的功夫,根本就不用他們護著。
林傾暖起身,見那些黑衣人已經被處理掉了,便知道是青墨的傑作。
她環視了眼周圍,淡聲吩咐,「上馬,我們繼續趕路。」
禦衛立刻整齊的應了聲,紛紛上馬,連青禹也利落的躍上了馬背。
林傾暖向寧國公和寧三夫人道,「外祖父,三舅母,我們走吧!」
寧國公和寧三夫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的呆愣,而且顯然已經呆愣了好一會兒了。
林傾暖見他們沒有反應,連忙又喚了一聲,「外祖父?」
寧國公這才回神,他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林傾暖,「走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可心裡卻早已湧起驚濤駭浪。
暖兒一個小姑娘,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冷厲的眼神?
什麼時候有了這般嫻熟的醫術?
還有,她這麼高強的功夫是哪兒來的?
他知道她懂些醫術,也會些拳腳功夫,原以為她醫術是自己學的,功夫是淵兒教的,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她眼神中的嗜血與殺意,不該是一般人,尤其是普通女子能有的。
她能熟練的為人取鏢,解毒,不見絲毫驚慌,顯然這種活不是第一次幹。
她能眨眼間便殺了埋伏的黑衣人,功夫絕不比這些禦衛差。
若不是她長的同暖兒一樣,他幾乎都要認為,她不是暖兒了。
他以為暖兒變得聰慧冷靜,是長大了懂事了,可今日見到這些又怎麼解釋?
這可不是長大了就會的。
見眾人都上了馬,他也隻好先隱下心底的疑慮,跟了上去。
又趕了一段路,一行人終於到了鄞州,城門還未關閉,他們便拍馬進了城,在一處客棧前停了下來。
林傾暖率跳下馬,剛要去扶寧國公,見他已經下了馬,便又去扶寧三夫人,「三舅母,小心些。」
寧三夫人渾渾噩噩的被她扶下了馬,目光落在她明艷的臉上,半響不知該說什麼。
她跟著去會州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夫君他們在那兒,還有淵兒還沒找到,另一部分,則是為了路上照看暖兒。
可她現在發現,暖兒壓根就不是她想的那樣。
能騎馬能吃苦倒是罷了,可這功夫是哪兒來的?
林傾暖自然瞧出了寧國公和寧三夫人的吃驚,可她此刻也沒心情去解釋什麼,淵兒一日沒有消息,她便一日不得安心。
寧國公也知道此刻不是問她的時機,隻得暗自嘆口氣,進了客棧。
眼見一行三四十人,那客棧老闆樂的眉眼幾乎都擠到了一起,異常熱情的為他們辦好了入住,然後吩咐小二領著他們上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