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主母,您恢復功夫了?
黑雲壓城!
梅皇貴妃垂簾不成,便又出新招,開始唆使陳踱等一幹官員消極罷工,打算以不合作的態度,來逼迫唐喬答應。
三省六部每日公務無數,一旦有人故意拖延,各地報上來的奏章,很快便會積壓成山,嚴重影響整個系統的運轉。
若是碰上急事,還會因為耽誤,釀成事故。
唐喬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是以在發現苗頭的當日,他就果斷抓了幾個典型,罷免了他們的官職,另選賢能補上。
五品以下的官員,宰相有自主任免權。
這下,連陳踱這個門下侍郎也不能說什麼了。
梅皇貴妃氣的摔了一整殿的東西,卻也無可奈何。
她想派刺客殺掉唐喬,可轉日,唐喬就人扔到了京兆府。
如此折騰幾次過後,她終於消停下來。
朝廷安生了,民間卻又亂起來了。
或許是因為皇上的失蹤,讓人覺得有了機會,也或許是有人故意指使,總之,城內許多地痞流氓開始頻繁的鬧事,燒殺搶掠時有發生。
幾乎每個時辰,都有無辜百姓破產或喪生。
在如此嚴峻的情況下,京兆尹李業巳卻得到梅皇貴妃指示,姑息縱之。
京兆尹是從四品。
唐喬沒有權利直接罷免。
但這難不倒他。
靠著手上的便宜行事之權,他以工部繁忙為由,直接將他平級掉了過去,然後重新啟用了趙德業。
蹲了一個月大牢的趙德業,憑著多年來豐富的治理經驗,一上任便吩咐下去,挨街挨戶捉拿鬧事之人。
至此,京城內惡化的局勢,初步得到遏制。
但與此同時,兩司卻開始頻繁調動,巡城的士兵明顯增多。
一時間,街上到處可見兵甲林立,寒光森森。
京城八處城門,至此每日隻開西城和東南兩處,並由重兵把守。
所有進出之人,必須接受嚴加盤問與檢查。
亂世之中,誰掌握了兵權,誰就是主宰。
所以儘管唐喬的一系列措施都卓有成效,成功阻止了梅皇貴妃的專權擅權,可她依舊憑藉手上的兩司兵馬和留守禦林軍,很快就控制了整個京城和皇宮。
所有人,都成了她砧闆上的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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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籬客棧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
晚霞似錦,渲染出了天邊最後一抹絢爛。
明明是夕陽遲暮,蘇傾暖卻從中嗅出了一絲新生的味道。
靠在馬車旁百無聊賴的古星看見她,立刻精神一振,「主母,您終於出來啦。」
五個時辰!
若非古月發了安全的信號,她都要忍不住闖進去了。
蘇傾暖笑看她一眼,「等久了吧?」
邊說著,邊挑起簾子,鑽進了車廂。
這丫頭喜熱鬧,話還多,因著是第一次來,摸不清對方的脾性,她便帶了少言寡語的古月。
不過如今想來,顯然是她多慮了。
「也還好。」
古星跟著上了車,然後貼心將自己買來的油紙包攤開,「主母,屬下這裡有剛買來的龍鬚酥,您要不要嘗嘗?」
剛說完,她就忽然想到,主母是不喜甜食的。
蘇傾暖平日裡的確不大愛吃這些甜滋滋的東西,但此刻瞧見,卻是眼神一亮,當即捏起一塊,「我還真有些餓了。」
說罷,迫不及待的納入口中,吃的津津有味。
哪裡有一絲不喜歡的樣子?
古星頗感意外,「主母,您不會都沒用膳吧?」
都這個時辰了。
蘇傾暖嗯了一聲,「沒有。」
末了,她又捏起一塊,「你快些吃完,然後替古月進來,也讓她墊墊肚子。」
今日出門,她隻帶了古星和古月,趕車的活,便隻能她們來。
古星應了一聲,小聲嘀咕,「神醫谷的人,也太摳了吧!」
主母進去拜訪,可是帶了厚禮的,他們怎麼能讓主母餓著肚子出來。
「不怪他們。」
蘇傾暖笑著解釋,「是時間緊迫,不得不如此。」
事實上,不止她和古月,便是連神醫谷主,此刻怕也是飢腸轆轆。
想起那位令人尊敬的老先生,她眸底不自覺浮起幾分暖意。
「什麼?」
古月不敢置信,「您是說,神醫谷主也在東籬客棧?」
她還以為,隻有文元和芫華那兩名弟子呢。
這個神醫谷,究竟來京做什麼?
「嗯!」
蘇傾暖有些遺憾,「不過,他們已經走了。」
下一次相見,還不一定是什麼時候。
她沒有出言挽留。
大亂在即,神醫谷的人待在這裡並不安全。
更何況,谷主本就是塵外之人,不喜紛擾。
他老人家這次能親自出山,她已經很感動。
古星意外之餘,也沒有再多問。
反正也不熟悉,走了就走了。
「主母,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她挑起簾子向外瞧了瞧,好像也不是回宮的路。
「出城!」
蘇傾暖言簡意賅。
事情還未辦完,她不能直接回去。
「要不要讓寧二少爺帶人過來,隨行保護?」
前幾日,唐大人已傳了話到東宮,要給東宮增添一隊士兵保護,領兵的人,就是寧二少爺寧崢。
蘇傾暖想了想,「讓他直接出城吧,不用帶兵。」
那隊士兵本是例行護衛丞相府的,可唐喬執意給了她。
為了穩妥,他還還專門提拔了寧崢作為統領。
說著,她又吩咐古星,「待會兒,你從興盛街繞路,然後.......」
她和寧崢,其實一直都有私下聯繫。
隻不過,用的是特殊的法子。
古星看了看天色,雖然疑惑主母為何這個時辰還要出城,但也識趣的沒有再問,轉身出去替古月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蘇傾暖今日出宮,特意換了輛不起眼的馬車。
但饒是如此,她的行蹤,也瞞不過遍佈於東宮周圍的那些眼線。
去東籬客棧之前,她已經讓古月解決掉一批了,可如今馬車一拐入興盛街,後面的尾巴竟又出現了。
看來,為了盯住她,梅皇貴妃沒少派出人在京城各處潛伏。
蘇傾暖瞧著心煩,擡手便向窗外甩了一記飛鏢,直嚇得那幾人抱頭蹲下,再也不敢冒頭。
神醫谷主已經撤走,她也沒必要在大街上殺人。
一旁的古月愣了許久,才略顯激動的問,「主母,您恢復功夫了?」
她雖跟著進去,但主母和那位神醫谷主在裡面談了什麼,她都不清楚。
「沒有!」
蘇傾暖實話實說,「但勉強能發暗器了。」
當時都差點死了,哪能這麼快就好利索。
隻不過,神醫谷主還是憑藉他高超的醫術,強行為她保留住一絲薄弱的內力。
這點內力在習武之人看來,完全不值一提。
但對於她來說,卻是彌足珍貴的。
因為憑著這一點內力,她便可以試著發射暗器。
換言之,最起碼在接下來的險惡處境下,可以寥以自保了。
她很知足。
馬車一路駛過。
街上比往常蕭條了許多,不止行人減少,連兩邊的一些店鋪,都沒有開張。
唯開的幾家,大多都是糧鋪米店,門前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也不知要排到何時。
路過西城門的時候,外面的路開始擁堵。
透過窗戶,蘇傾暖看到一些百姓提著大包小包,正坐著牛車馬車往外湧。
這些人家大多在鄉下有莊子別院,隻怕是擔心未來一段時間內,城內會不太平,這才攜家帶口打算出去躲躲。
當然,更多的百姓,還是沒處去的。
他們隻能蜷縮在自己的家裡,希望那不堪一擊的門闆,能擋住可能出現的強盜和賊人。
不時的動亂,讓幾世不見刀兵的京城百姓,開始有了強烈的不安之感。
蘇傾暖知道,接下來,可能還會更嚴重的現象出現。
馬車靈活繞過城門,駛入一個巷子,又穿了出去,然後在一家繁盛的酒樓門口停下。
這家酒樓原是蘭家名下資產,蘭家出事後,曾數度移手。
如今幕後的老闆,是陳家的人。
而蘇傾暖就這樣大張旗鼓的走進去,然後在天子一號房內迅速換了衣衫易了容,又明目張膽的從正門出去。
彼時,她已是一名風度翩翩的浪蕩公子。
為了不引起注意,她們三人是分開出來的。
暗處的幾名哨探守了很久,都不見人出來,連忙衝進去碰了頭,這才發現人已經跟丟了,頓時大為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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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裡杏林。
某處不起眼的別院,古星和古月盡忠職守的守在外面。
在四周的黑暗中,同樣遍布著十數名絕頂高手,警惕的放著哨。
今夜無月。
屋內跳動著的燭火發出清幽的光芒,透過薄窗灑落院內,驅散了一角黑暗。
仿若茫茫前路中,那一抹閃爍著的希望。
正堂之上,幾人面色凝重,圍桌而坐。
誰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還是唐喬打破沉默,「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