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別小看父皇
雲頊摸摸她的頭,「放心吧,父皇在失蹤前,已進行了布局。」
事急從權,為了不打草驚蛇,他越過三省六部,對四城內部做了一些調整。
連隨行的陳仲良,都不知道。
也正因如此,京城方面才沒有收到相關消息。
蘇傾暖疑惑看他。
楚皇竟然早有準備?
雲頊柔聲解釋,「燕城是幽州的治所,而劉宏盛祖籍也在幽州,之前的知州屍位素餐,被父皇尋了個理由給罷免了,正在幽州的劉宏盛,便成了代理知州。」
「霸城學術濃厚,二舅舅這幾日正在那裡講學,三舅舅也隨行在側,而霸城的長官,正是二舅舅的門生。」
至於他們為什麼巧合的出現在這裡,當然是父皇暗中授意。
包括之前那些或是被罷免,或是被貶出京城的官員,其實都在明著暗著的執行著一些任務。
有的肩負著監察之職,協助推行新法;有的則是鎮撫安民,防止地方變亂;還有的,在守護一方百姓,保衛一方城池,防止可能出現的敵襲。
劉宏盛,正是後者。
「至於衡城和倉城,也都換了可靠的人鎮守。」
「而且,於老將軍也已招募士兵,準備北上,直襲其霍州老巢。」
隻要各方配合得當,叛軍的末日,很快就會到來。
他明白暖兒的意思。
正常情況下,叛軍是不會繞城而走的,因為這樣,就意味著自己的後路將被截斷。
可前方就是聖駕,遠比這些城池要重要的多。
所以,金無完很可能會不計一切代價,哪怕放棄攻城,也要將天子搶到手裡。
更何況,自反叛之日起,他就一路燒殺搶掠,根本沒有糧草的後顧之憂。
蘇傾暖頓時放了心,「看來,父皇早有安排。」
雲頊嗯了一聲,握緊她的手。
「有他在那裡運籌帷幄,我們隻需專心對付京城的敵人就是。」
據他對父皇的了解,隻怕連他的「失蹤」,都在謀算之內。
「更何況,叛軍若放棄攻城,執意東進,最終也隻會撞上大舅舅的寧家軍。」
當然,對於寧家軍來說,這也是個非常大的考驗。
畢竟,西南和東北兩個方向都是敵人,他們在中間行軍,若是處置不當,很有可能會受到兩面夾擊。
這也是他派寧大將軍親自領兵的原因所在。
唯有他,才能妥善處理這個危機,同父皇打一場漂亮的協作戰。
蘇傾暖冷笑,「撞上大舅舅的寧家軍,這金無完就到頭了。」
在大楚,沒有一支軍隊,會是寧家軍的對手。
隻要四城能成功遏制住其勢頭,哪怕隻是阻擋幾天,大舅舅的人馬,就會堵住他的東進之路,繼而將其殲滅。
如此一來,也不枉楚皇為了帶走陳家一半勢力,而精心策劃的這一場封禪了。
岱山和霍州局勢既已在控制之中,那麼,便隻剩下了一個地方。
唐喬淡笑,「京城的防守,不知殿下要給唐某多少兵馬?」
原本計劃給京城托底的三千多寧家軍,都被他調走了,現在他手裡,可是空空如也,完全無兵可用。
雲頊亦笑,「師兄覺得,用多少可以控制住局勢?」
他從未忽略京城這個最重要的地方。
這個皇家貴胄聚集之地,也是接下來發生政變的中心。
因為人口繁密,所以這裡不能發生大的戰爭,也因為涉及到諸多重要的人和事,這裡必然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殺戮。
大軍可以不進城,但京城,卻不能沒有一支軍隊。
唐喬想了想,沒有託大。
「那些鬧事的地痞,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戰鬥力並不弱。」
從他們殺人的手法上,便可以瞧出來。
若隻單打獨鬥,他一人足矣,但若是保護一城安寧,沒有兵,他也隻能望洋興嘆。
「唐家莊的人,夠不夠?」
雲頊顯然早有成算,「不過他們要全部換做官兵的衣服,以免引起恐慌。」
禦衛大多都跟著父皇,玲瓏閣也有三堂在外地,如今他在京城的人手,隻有朱雀堂和唐家莊。
朱雀堂,是他留給暖兒的。
「要不,將上官興一部也給師父吧!」
蘇傾暖連忙道,「你既回來,我也不需要這麼多人保護了。」
皇上不在,六宮又對梅皇貴妃俯首帖耳,所以政變一起,宮中唯一可能發生戰爭的地方,可能就是東宮了。
換言之,她隻需護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不被攻破,就萬事大吉。
而外面則不然。
雖然百姓不大可能被政變波及,但尚有不少文武百官及其眷屬需要保護,以及,內城數道重要之門需要奪取佔領,任務並不輕鬆。
而唐家莊的弟子滿打滿算不過幾百人,人數上怕是不夠。
雲頊捏捏她的手指,「別小看初淩波和陳氏對你的敵意。」
她數次粉碎對方陰謀,這次又毀了初淩波的臉,隻怕初淩波一出關,第一個就會來找她的麻煩。
大意的錯誤,一次就夠了,他又怎能犯第二次。
唐喬也道,「你沒有自保能力,還是多留一點人手的好。」
變亂一起,東宮首當其衝,會遭到攻擊。
她的壓力,不會比他小。
「誰說的?」
蘇傾暖當即捏起桌上的瓷杯,對著大門便甩了出去。
瓷杯裹挾著勁力,破門而出。
下一秒,外面便傳來了清脆的碎裂聲。
蘇傾暖臉一紅,「雖說不能遠射,但這破門的力道,還可以吧?」
隻要沒有強敵,她完全可以護住東宮。
唐喬頗感意外。
「恢復的這麼快?」
雖然力度上差了很多,但近距離射殺敵人,應是沒問題了。
在關鍵時刻,最起碼能自保一下。
雲頊看她一眼,眉頭微皺。
內傷未愈,強行運轉內力,對身體有害無益。
「那可不。」
雖說隻恢復了一成,但總比沒有的好。
蘇傾暖笑了笑,鳳眸中隱含深意,「我這次的收穫,可不止內力這麼簡單呢。」
早知在神醫谷主那裡,能尋到她想要的答案,她早就應該去東籬客棧。
唐喬心中微動,「都查清楚了?」
想不到,這麼快。
「算是吧!」
蘇傾暖故意賣了個關子。
等大戰過後,她再找個時機,同他細說。
唐喬頷首,「看來,我這師父的地位,怕是不保了。」
她既早就入了別的師門,那他這個半路師父,也該識趣退位了。
「那可未必。」
蘇傾暖噗嗤一笑,「我可是正經拜過師的,你別想賴掉我這個徒弟。」
從始至終,她就沒拜過別人。
桌子底下,雲頊吃味的捏了捏她的指尖。
說話就說話,笑什麼笑?
聞言,唐喬心裡莫名就輕鬆了些,「那我就隻能繼續勉為其難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你的人馬就不必給我了,我有唐家莊,足夠用了。」
控制內城局勢,幾百人足矣。
見他倆都反對,蘇傾暖也隻好作罷!
到時候,見機行事吧!
唐喬看向雲頊,「不知殿下打算,如何策反兩衙。」
無論唐家莊,還是玲瓏閣,都隻能制止小股的動亂。
真正決定京城勝敗的關鍵,是兩衙的六萬兵馬。
而現在,兩衙的指揮使,都是陳家子弟。
雲頊既沒有提,便說明,他心裡已有了策略。
「師兄放心。」
雲頊微微一笑,「我在來這裡之前,已親自去見過兩衙的一些將領。」
軍隊同其他文官機構不一樣,不是說僅憑任命,就能得到士兵們效忠的。
陳家升任兩衙指揮使不過才幾個月,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整個軍隊,其下的許多將領,都是表面臣服,實則心裡另有打算的。
如今願意跟著陳家造反,無非是利益誘之。
隻要他能給出比之更高的籌碼,就能動搖他們的決心。
再加之以生殺威懾,很容易便可使其反水。
畢竟,造反師出無名,很大可能會落個身敗名裂,九族全滅的下場。
但是平叛,就不一樣了。
事後不僅可以加官進爵,永享富貴,還可以千古流芳。
那些將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陳家那兩位指揮使,無非隻是個擺設而已,到時候不用他動手,就自會有人料理。
聞言,唐喬便知,大事已成。
兩衙本是皇上倚重的中央禁軍,戰鬥力並不弱。
原本,他也是有過勸其投誠之想法的。
隻不過,他的倚仗是原本要留下的三千寧家軍。
而雲頊,卻是僅僅靠著自己的身份、威望與德行,就輕而易舉完成了這件事。
同蘭隱澤一樣,與其說那些將領是相信朝廷,相信皇上,倒不如說,他們隻信這位英明果決,敢孤身造訪的太子殿下。
這種獨一無二的個人魅力,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隻怕這也是皇上選擇讓太子殿下留在京城,主持大局的原因之一。
正事既已談完,唐喬便識趣起身,先行離開了。
這小兩口多日不見,必是有諸多心裡話要說,他還是不要留下礙眼了。
唐喬一走,蘇傾暖和雲頊也坐上了回京的馬車。
原本蘇傾暖還有些頭疼自己怎麼進城呢,畢竟都過子時了,城門早就關了。
不過如今雲頊回來了,她自然也不再擔心。
一上馬車,雲頊便將她壓在車壁上,小心避開她受傷的肩膀,吻向了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