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一個落魄的林府而已
林傾暖聲音悵然,「三夫人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明白。」
她可以理解林昛的心情,也知道林昛這個人性子古怪,但她沒必要去容忍他的壞脾氣。
畢竟無論在血緣還是感情上,他都不是她的三叔。
換句話說,她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在她看來,羅氏的委曲求全,也完全沒有必要。
他做得不對,就要明著告訴他,而不是一味的容忍。
她沒再理會林昛,擡步走到林寶珠跟前。
見她已經氣息奄奄,她伸出手,探上了她的脈。
須臾,她看向她,淡聲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意料之中的,她體內有蠱。
但又不完全是因為蠱的作用,反而像是數種劇毒發作時的癥狀。
她學習蠱毒已有一段時間,雖然不一定能解蠱,但診斷還是沒問題的。
她體內的蠱同普通蠱不同,倒像是刻意為了壓制她體內的毒而下。
而現在,毒已攻心。
隨著體內劇毒的蔓延,林寶珠的耳朵和眼睛裡也滲出了血,模樣有些嚇人。
她瞳孔漸漸放大,渙散的看向前方,滿口鮮血的囁嚅,「我是——我是——」
林傾暖眸光一凝,連忙拿出銀針為她紮了幾針,延緩住她的壽命,冷聲問,「你是什麼?」
早不說,現在急著說了?
見她唇邊鮮血不斷溢出,她又拿出帕子,為她拭了拭血跡。
帕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林寶珠彷彿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隻不斷的重複著兩個音節,「我是——我是——」
又一連說了兩遍,她目光忽而發直,溢滿鮮血的嘴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就那麼僵在了原地。
林傾暖盯著她的笑,微微沉思。
「啊——」
荔枝驚恐的輕呼出聲。
林傾暖擡頭,見羅氏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悲哀的望著有些嚇人的林寶珠,一行清淚落下。
趙德業走上前,探了探林寶珠的鼻息,搖搖頭,「沒氣了。」
他看向林傾暖,聲音中隱了詢問之意,「三小姐,如今該怎麼結案?」
林傾暖起身,嗓音淡薄,「該如何結,就如何結。」
林寶珠下場如此慘烈,是她咎由自取。
所以她對她,不會有任何同情。
當初若非她在,那幾十名禦醫就會命喪她手。
更遑論她身為四大聖使之一,助紂為虐,私下做了多少惡事。
趙德業連忙應道,「是,三小姐。」
林昛終於勉強止住咳嗽,連忙撥開眾人擠過來。
看見林寶珠的慘狀,他愣了愣,反應過來,頓時無助的抱著她嚎啕大哭,「珠兒,我的珠兒啊!」
他哭的太過肝腸寸斷,眾人即便知道這個林寶珠是假的,心裡也不由生了惻隱之心。
「三姑娘,珠兒的事,麻煩你了。」
羅氏剛說了一句,就忍不住淚目。
她連忙執起帕子拭了拭眼角,這才又勉強開口,聲音透著自責的哽意,「她冒充我的珠兒這麼多年,我竟都沒發現,是我對不起珠兒。」
林傾暖眸露同情,沉聲安慰,「三夫人,節哀順變。」
她看了林昛一眼,又道,「至於林三爺的病,我已為他配了葯,至於願不願意吃,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羅氏剛才撿葯的時候,她看到了,所以便有了這句安頓。
他現在如此激動,她也沒法再繼續為他施針。
羅氏含淚點頭,「三姑娘,我明白,等老爺的狀態好一些,你能不能再——」
再幫他一直把病治好。
她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當然,」林傾暖扯了扯唇角,「他若願意,我自會繼續為他醫治。」
羅氏連忙感恩戴德,「多謝三姑娘了。」
趙德業見人已死,就帶著衙役回京兆尹府了。
這個案子影響巨大,牽扯到的證人也多,他得趕快寫摺子報上去。
林傾暖也沒多待,她同趙德業前後腳出了林府,上了馬車,就示意青墨趕車。
青墨見她手上還握著那方沾著血的帕子,剛要開口,就被林傾暖一個眼神制止。
他心中會意,連忙跳上馬車,趕車往寧國府而去。
回了聽雨軒,林傾暖立刻將帕子放入碗中,然後倒了一點清水。
泡了一會兒,她將帕子擰乾。
看著碗裡的血水,她眸光微凝,忽而湊上去聞了聞。
果然,除了刺鼻的血腥味,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藥味。
她的腦海裡瞬間浮起一個可能。
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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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離開後,荔枝恭聲問羅氏,「夫人,她——她怎麼辦?」
羅氏看了眼死狀極慘的林寶珠,輕聲嘆氣,「將她火化了吧!」
荔枝應了聲,就指使小廝上前,要擡走林寶珠。
林昛死死抱著林寶珠不撒手,目呲欲裂,「你別想傷害我的珠兒,你滾。」
他臉上帶了幾分癲狂之色,眾人瞧著都有些膽戰心驚。
小廝一時不敢上前。
羅氏看了他一眼,耐著性子勸道,「老爺,她已經死了。」
「我知道,她是被你們害死的,」林昛對羅氏怒目質問,「她都成這樣了,難道你們還不打算放過她嗎?」
荔枝瞧不下去,語氣頓時不好了,「老爺,您看清楚了,這是夫人。」
林昛抱著林寶珠,冷笑著不說話。
「你既願意待,那就待著吧!」
羅氏悠悠嘆氣,「荔枝,你留下照顧老爺。」
林昛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獃滯的模樣。
荔枝應了聲,「是,夫人。」
羅氏又看了眼林昛,就轉身回了三房。
一進屋,香櫞連忙侍候羅氏凈了手,然後沏了茶,將茶盞遞給羅氏。
羅氏接過來,抿了一口,在茶香氤氳中,緩緩擡眸。
「府裡現在用不了這麼多下人了,抽空都打發了吧!」
香櫞連忙應道,「是,」她頓了一瞬,又笑著回道,「夫人,如今這林府可是您的天下了,誰也不能再指使您了。」
羅氏放下茶盞,輕蔑淡笑,「一個落魄的林府而已,我有什麼稀罕的。」
她將懷裡的手帕拿出,隨意看了一眼,就扔到了腳下的炭盆裡。
竟是毫不猶豫。
不多時,炭盆裡就有一股淡淡的葯香飄出來,蓋過了房間裡原本的熏香。
「香櫞,老夫人的病怎麼樣了?」
羅氏嗓音清淡,似乎含了一絲漫不經心。
香櫞連忙回道,「死不了,還在硬撐著。」
羅氏輕笑,擡眸看了她一眼,「怎麼會有死不了的病?」
她目光漸漸幽深,「郭氏不是一直想同我爭這掌家之位?」
「如今珠兒的事一出,三房威信大減,連個子女也沒了,她不正應該去福禧堂好好鬧一鬧嗎?」
香櫞反應了一瞬,連忙笑道,「是,夫人,奴婢這就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