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宮宴結束
夜色漸濃,宮宴散場。
宮燈將太和殿前的廣場照得通明,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從殿內走出,臉上都帶著宴後的饜足。
妙妙走在蕭若凝身側,小手揉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就知道皇帝舅舅準備的宮宴能大吃特吃,她今天吃了好多東西啊,光是烤鴨烤雞就吃了整整六隻,更別提其他的菜肴了,糕點都吃光了好幾盤。
不止她吃得多,周胖墩吃得也多。
不僅如此,走在她身後的沈臨淵都還拎著個食盒呢,盒子裡裝著打包帶走的點心。
「小妙妙,你這肚子可真能裝啊。」沈臨淵嘖嘖兩聲,視線落在小傢夥的肚子上,「這一頓,估計抵得上別人三四天的飯量了。」
妙妙理不直氣也壯:「能吃是福,而且二哥你也吃了很多很多,我都看到了,你吃了兩隻烤乳豬!」
沈臨淵也理直氣壯:「你二哥我正在長身體呢,可不得多吃點?」
妙妙:「那妙妙也在長身體,也要多吃點。」
說到這個,沈臨淵有點好奇,捏了捏妙妙的小臉,嘶了聲說:「奇了怪了,你每天吃這麼多,怎麼身上都沒長什麼肉啊?都吃哪兒去了?」
雖說確實是肉乎乎的,但卻處於剛剛好的地步。
妙妙皺了皺鼻子,傲嬌地輕哼一聲:「不告訴你~」
沈臨淵學著她的樣子哼了哼:「不說哥也知道,你這小肚子肯定連了個大倉庫,都裝到大倉庫裡去了是吧?」
「哇哦,二哥你好聰明捏。」
「?你這說話怎麼這麼奇怪,好好說!」
妙妙的陰陽怪氣被聽出來了。
兄妹倆旁若無人的鬥嘴,蕭若凝和沈逸南幾人就笑著看他倆拌嘴,臉上都掛著寵溺慈愛的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定遠侯,請留步。」
沈逸南覺得這聲音該死的耳熟,有點想裝作沒聽見,但周圍的官員這麼多,有人聽到聲音看過來了,他不搭理也不太好。
便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薛禎從群人中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走到沈逸南面前,拱手行禮:「定遠侯,別來無恙。」
見到是薛禎,周圍原本互相聊著天的官員立馬就閉嘴收聲兒了,裝作不經意的停下欣賞風景,實際上注意力全都在這邊。
丞相和定遠侯的恩怨,京城裡誰不知道?
當初薛家把妙妙丟在雪地裡差點凍死,後來被長公主撿回去當了閨女,這事兒傳得滿京城都知道,薛府和定遠侯府的關係一直僵著,見面說話都互相帶刺兒的那種。
現在薛禎居然主動上前打招呼,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沈逸南同樣有些詫異,不過沒表現出來,眯著眼,目光在薛禎臉上掃了一圈。
這老傢夥又想幹什麼?
「薛丞相,可是有事兒?」他神情不變,笑著問了句。
薛禎沖沈逸南深深行了一禮。
「定遠侯,今日當著諸位同僚的面,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他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之前因為一些誤會,薛府與定遠侯府多有摩擦,是我的不對。今日藉此機會,我想向定遠侯長公主賠禮道歉。」
說著,薛禎又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
周圍的官員們面面相覷。
薛丞相居然對定遠侯低頭了?這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沈逸南倒是沒什麼驚訝的。
身後的沈臨淵卻已經皺起了眉頭。
這老狐狸絕對有問題,他爹說過,薛禎這人最會裝,表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現在突然這麼低姿態,肯定沒安好心。
蕭若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側頭看了眼沈逸南,眼神裡帶著詢問。
沈逸南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薛丞相言重了。」沈逸南笑了笑,語氣依舊散漫,擺擺手表示:「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再提。」
薛禎擡起頭,目光落在妙妙身上。
妙妙正站在蕭若凝身邊,小手還揉著肚子,聽到動靜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薛禎。
薛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走到妙妙面前,蹲下身。
「妙妙。」他聲音溫和,「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信旁人之言,說你是天煞孤星,更不該對你那樣。」
「我枉為人父,做出那樣的事,實在是愧對於你。」
他說著,眼眶竟然有些泛紅,聲音裡也帶了幾分哽咽。
「今日當著諸位大人的面,我想跟你道個歉,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周圍的官員們聽到這話,不少人臉上都露出動容的神色。
「薛丞相這是真心悔過了。」
「是啊,能當眾道歉,也算是有擔當。」
「畢竟是親生父女,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妙妙看著面前的薛禎,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歪了歪小腦袋,一臉的奇怪:「可是妙妙不認識你呀。」
先不說妙妙不是原來的妙妙,就算是,也確實跟薛禎不熟,原主一直被關在後廚,基本沒去過前院兒,平日裡連陶玉琳都很少見到,更何況是大忙人薛禎呢?
是真的不熟。
薛禎臉上笑容多了幾分苦澀的意味:「妙妙,我知道你恨我,但是......」
「你不要說你是我爹爹,不然我爹爹會吃醋的。」她說得理直氣壯,小臉上滿是認真。
薛禎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勉強維持著。
「妙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血緣關係是改不了的,我終究是你的......」
「你不是。」妙妙又打斷他,小嘴巴嘟起來,「你不給妙妙吃的,還把妙妙丟在雪地裡,差點把妙妙凍死,這樣的人才不配當妙妙的爹爹。」
「妙妙的爹爹是定遠侯,隻有定遠侯才是妙妙的爹爹。」
她說完,轉身抱住沈逸南的腿,小腦袋蹭了蹭。
沈逸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嘴角勾起笑意。
薛禎臉色有些難看,不過很快又調整過來,站起身看向沈逸南。
「定遠侯,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但妙妙終究是我的女兒,我隻是想盡一份做父親的責任。」
「今日當眾道歉,也是想讓大家知道,我薛禎願意改過,願意彌補之前的過錯。」
他說得情真意切,周圍不少官員都點頭。
沈逸南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薛丞相的心意我們領了。」他臉上依舊帶著笑,「不過妙妙說得對,她的爹爹是我,娘親是芙芙,至於血緣......」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了幾分。
「薛丞相應該清楚,當初是誰把她丟在雪地裡的。再者,之前薛丞相有很多次道歉的機會,為何偏偏等到現在才過來道歉呢?」
為什麼偏偏是妙妙被封為護國郡主的時候呢?
你心裡打得什麼算盤,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薛禎臉色一變「」「定遠侯,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錯,但我真心想彌補......」
「行了。」沈逸南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薛丞相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妙妙已經是定遠侯府的女兒了,這點不會改變。」
「至於彌補......」他笑了笑,「薛丞相還是留著彌補薛府其他孩子吧。」
說完,他牽著妙妙的手,轉身就走。
蕭若凝和沈煜塵、沈臨淵緊隨其後。
薛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裡閃過一絲陰沉,盯著妙妙一行人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周圍的官員們竊竊私語。
「定遠侯這是不肯原諒啊。」
「不是,這跟定遠侯原不原諒有什麼關係?你沒看出來嗎?是人小郡主不想認回這個親爹,要我說啊,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兒,畢竟當初薛府做的的確過分。」
「但是再怎麼說薛丞相也是郡主的生父,血濃於水啊!」
「我記得聖上極重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