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瑞聽到兩個選擇後，堅定地選擇了第一個。

　　沈大郎絲毫不意外，顯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沈大郎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扔給齊瑞，道：「現在去殺了他，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之後，要是你還沒有解決他，那我就幫你做選擇。」

　　齊瑞像是見鬼一樣，看著沈大郎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本就蒼白的臉色，唰的一下連丁點血色都沒有了。

　　他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蹲了下去。

　　林縣令此時顧不得發瘋，因為他看見齊瑞已經撿起地上那把匕首。

　　「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我都能給你，你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

　　「啊——」

　　齊瑞撿起地上的匕首，直直衝向地上行動不便的林縣令。

　　刀子一進一出，林縣令口中的慘叫絲毫沒能動搖齊瑞求生的念頭。

　　直到林縣令不再掙紮動彈，他終於為那些受害的百姓付出生命的代價。

　　齊瑞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他恨朱奉明，也恨林縣令。

　　現在兩個仇人全都死了，他們齊家終於大仇得報。

　　齊瑞正為大仇得報抱頭痛哭時，身後的沈大郎已經走上前來。

　　「既然你已經做出選擇，那我便信守承諾放過你。」

　　齊瑞轉過頭的瞬間，沈大郎將一個瓷瓶扔了過來，裡面是一枚黑褐色的藥丸。

　　「這是什麼？」

　　沈大郎沒有解釋，而是言簡意賅地丟過來一句話。

　　「吃下去，從此你便自由了。」

　　「隻要你聽話，對這些事情閉口不談，每個月我都會派人給你送來一顆解藥，服下你便不用承受劇毒發作的痛苦。」

　　「反之，你要是不老實，我有的是方法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齊瑞眼底閃過掙紮和猶豫，可是求生的慾望還是讓他眼睛一閉，咽下了那枚藥丸。

　　沈大郎信守承諾放齊瑞離開。

　　可齊瑞臨走之前，還回頭問了沈大郎一句話。

　　「我能不能最後再見嬌嬌他們一面？我長這麼大，還隻有他們這幾個朋友。」

　　沈大郎面色冷漠，一字一句道：「嬌嬌跟你們永遠都不會是朋友。」

　　齊瑞抿唇不語，深深地看了沈大郎一眼後，轉頭離開了。

　　翌日。

　　嬌嬌一行人打算啟程離開了。

　　事情來得突然，天沒亮嬌嬌幾人睡眼惺忪就被湯氏從被窩裡揪了起來。

　　「娘，我好睏，我不想起床。」

　　湯氏無奈笑道：「嬌嬌乖，你忘了昨天說的事了？我們沒時間了。」

　　沒多一會兒的功夫，一行人就悄悄啟程了。

　　而等到天亮的時候，周家醫館這邊，老大夫敲響周緻和的房門。

　　周緻和迷迷糊糊走了出來，整個人還不太清醒。

　　「師叔，你這是做什麼？天才剛亮，怎麼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老大夫顯然是早就知道這件事。

　　這麼多年來，他所見所聞積攢下來的病例全都寫在一本書裡，原本這本書是要送給嬌嬌。

　　可一想到要離開南通，他便打算將這本書交給周緻和，改日再慢慢寫一本送給嬌嬌。

　　「緻和，你師傅不在了，以後要好好精進醫術，也不枉費你師傅多年來對你的一番教導。」

　　周緻和在聽到這句話後，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消失不見。

　　「師叔，怎麼這麼突然就說要離開，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難道你們就不能再待一段時間嗎？」

　　「師傅不在了，沒有你們的指導，我怕接下來的路我一個人走不好，你們再待一段時間好不好，就一段時間。」

　　老大夫扯了扯嘴角，眼底不禁染起淚意。

　　「離別是常事，總要適應。」

　　「你是你師傅最得意的徒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理好整個醫館，我送給你的這本書，你要多看多讀，或許哪一天你的醫術會比我還厲害。」

　　老大夫去意已決，顯然已經不是周緻和三言兩語就能阻攔得了的。

　　周緻和淚流滿面，內心一片悲傷，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師叔，師父不在了，我替他向你告別。」

　　周緻和哐哐磕了幾個響頭，被老大夫扶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磕出了紅印。

　　「時候不早了，沈家那邊的人快要到了。」

　　周緻和抹了一把臉，送老大夫出門時，外面正好來了一個人。

　　看到來人，老大夫朝周緻和笑道：「穆禎來了，我是時候跟他們走了，你要多保重。」

　　周緻和又想哭了。

　　然而，還不等老大夫轉身，穆禎卻忽然出聲打斷了周緻和的淚意。

　　「老大夫，這是我主子他們交給您的一封信。」

　　「進京面聖這件事本來就不該拖您下水，他們一緻認為，到此為止是最好的決定，南通或許才是最適合您的地方。」

　　老大夫身形一晃，沒想到竟然會發生變故。

　　他伸手抓住穆禎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不可能！我不信！」

　　「你帶我去找他們！我一定要親自跟他們說這件事！」

　　「老夫從來就不是膽小怯弱之人，臨陣脫逃這種事老夫做不出來，你帶老夫回去！」

　　穆禎沒有說話，冷靜地掰開老大夫的手，將那封好幾人共同完成的信塞進老大夫手中。

　　「您先看看裡面寫的東西，或許您會改變主意。」

　　老大夫眼底含淚，顫抖著手打開信紙，映入眼簾第一行就是嬌嬌的字跡。

　　一目十行看下來，老大夫已是淚流滿面。

　　周緻和探頭看向老大夫手中的信紙，最後也陷入了沉默。

　　嬌嬌等人早就看出老大夫對南通的不舍，尤其是在林大夫為了南通百姓犧牲之後，南通似乎成了老大夫離不開的囚牢。

　　他放不下南通，也放不下死去的師弟，就算跟他們一起離開南通，他的心也始終留在這裡。

　　與其讓他牽挂南通，不如讓他留在南通，畢竟這裡比他們更需要老大夫。

　　更何況，進京面聖本就是一條危險重重的路，接下來還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險，一位醫者仁心的好大夫不應該被牽扯進來。

　　沈大郎和其餘人商量過後，決定將老大夫留在這裡，當嬌嬌三人知道這件事後，也平靜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