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首
轉過頭,衙役又是點頭哈腰地同周老太太行禮,「老夫人,驚擾您休息了,小的這就把犯人押回縣衙,聽候周縣令發落。」
周老太太皺著眉,拍了拍身旁孫子的手以示安撫,才警告道:「在沒有查清事情真相前,你們可不許對這孩子用刑逼問,要不然別怪老身在縣令面前告你們一狀。」
周承恩著急萬分,剛要說話,周老太太一個眼神掃過去,他立馬安靜了。
嬌嬌也急得不行,剛想上前,一隻冰涼的手就抓住她的手腕。
低頭一看,是三哥。
「噓。」
三哥將手指抵在唇間,嬌嬌一擡頭又看見大哥站在三哥身後,無聲地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嬌嬌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隻有老大夫急得不行,他伸手想去掰兩個衙役的手,結果卻見江謹賦搖了搖頭。
「爺爺,你別急,我會沒事的。」
老大夫愣在那裡,兩個衙役已經推著江謹賦離開了。
「書遠,駕車去鎮上一趟。」
人群中,周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村民都聽見了。
「祖母,江謹賦會沒事吧?他不可能殺人的。」
周承恩都快急哭了,周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虎兒,莫急莫急,這件事還沒查清楚,江小子不會有事的。」
沈大郎的臉色很難看,他拍了拍嬌嬌的腦袋,二話不說背起沈三郎就往家走去。
村民開始四散開來。
周家那邊跟沈家打了個招呼後,也離開了。
沈老頭和湯氏走到小閨女身邊,安慰道:「別擔心了,那小子不會有事的。」
湯氏也點點頭,「先回去吧!娘做個餅子給你吃,吃完就去上學了。」
嬌嬌神情低落,李氏無奈地牽起她的手,往沈家走去。
這天,學堂裡的氛圍很壓抑,就連江先生上課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沈五郎砰的一聲撞開大門沖了進來,教室裡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沈五郎氣喘籲籲說道:「江謹賦回來了。」
霎時間,所有人眼睛一亮。
嬌嬌和周承恩跑在最前頭回了沈家,沈五郎在後面跑丟鞋子都追不上他們。
「慢點!慢點!幺妹別摔了!」
而這邊,嬌嬌和周承恩剛到沈家,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就看見江謹賦坐在椅子上接受沈家人的提問。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過半天時間,這麼快就查清楚了?」
江謹賦點頭。
「是啊!難道衙門這麼快就抓到兇手了?」
江謹賦想了想,繼續點頭。
「張大根是誰殺的?該不會是我們清河村的人吧?」
江謹賦撥浪鼓似的搖頭。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呀!」沈老頭那叫一個抓心撓肝,好奇得不得了。
江謹賦看見周承恩和嬌嬌,頓時眼睛一亮,這時平安和江先生也狼狽地擠進人群沖了進來。
「我被押進大牢,還沒等周縣令審問,就有一個自稱是張大根仇家的人到衙門投案自首了。」
「他說之前在鎮上跟張大根賭過錢,張大根欠了他五兩銀子一直沒還,找了好幾次,張大根不僅不還,還開口罵人,那人一怒之下就殺了張大根。」
嬌嬌湊了上來,「那那塊布怎麼回事?」
江謹賦眼底閃過迷茫,話裡也有幾分猶疑,「那人說是在路邊草叢撿到的,殺了張大根後故意將那塊布料塞進他手心,目的是為了混淆視聽。」
周承恩愣愣地看著江謹賦,才道:「那怎麼還自己報官了?都想混淆視聽了,怎麼會投案自首?」
這也是江謹賦最迷惑的地方,於是他不解地搖搖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後來那些衙役覺得兇手都找到了,就把我放了。」
氣氛有些詭異,沈老頭適時岔開話題。
「既然都回來了,那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學堂讀書呢!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沒熱鬧可看了。」
等到村民散得七七八八,沈老頭才揪著江謹賦走到角落,低聲詢問:「那個兇手長啥樣?」
江謹賦一臉迷惑,好一會兒才道:「眼睛鼻子嘴……」
沈老頭:……
「去去去!」
看著沈老頭莫名煩躁的背影,江謹賦撓了撓頭,實在想不通他發什麼脾氣。
那人長得真就是這樣,五官很普通,普通到扔在人群裡壓根找不出來的那種,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江先生和平安走上前來,笑吟吟地看著江謹賦。
「沒事就好,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平安點頭,表示附和江先生的話。
「我們家的新稻種要準備播種了,我得回去給我娘打下手,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江先生和平安告辭離開。
周承恩則是跟兩個小夥伴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過來,我跟你們說個秘密。」
等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周承恩才小聲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爹從徐知府那裡回來後,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黑臉男。」
嬌嬌使勁點頭,她肯定記得,這輩子都忘不了,就是這個男人把他們家所有的銀子都搜颳走。
江謹賦也跟著點頭,問道:「他怎麼了?」
「他之前帶著賊贓跟銀子走了,聽說昨天又回來了,我爹就是因為招待他,一整晚都沒回來,直接在縣衙後院歇下了。」
嬌嬌皺眉,「他回來幹什麼?該不會還想來我們村搜刮吧?」
周承恩搖搖頭,「我偷聽從表兄跟我祖母說,好像是要來查一件陳年舊案,什麼亂黨,從表哥讓我祖母這段時間把我看緊點,沒事別到處去。」
「好像是說那些亂黨就埋伏在太和縣,這次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嬌嬌鬆了一口氣,「那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家都是好人,怎麼查也查不到我們。」
周承恩贊同地點頭,「是啊!我們家也是好人。」
忽然兩個小傢夥眼神一緻看向江謹賦,隻一瞬間,江謹賦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來歷不明,你該不會就是他們要抓的亂黨吧?」
周承恩話音剛落,一隻小手啪的一下拍在他腦袋上,緊接著鄙視的話傳來。
「你真笨,你都說了是陳年舊案,他才跟我們差不多年齡,怎麼可能是亂黨!」
周承恩覺得有道理,於是也不計較沈嬌嬌打他的事情了。
然而當晚,村內起了一場大火。
等到村民發現出來救火時,沈家已經燒成了一片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