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413章 慧眼識珠

  謝長安把圖紙翻了個面,指尖在排水口的位置停了三下。他沒擡頭,聲音也不重:「你這路線,不是臨時起的。」

  江小魚正用炭筆改機關觸發點,手沒停:「三年前就開始布。」

  「三年前?」阿蠻猛地扭頭,腿上的繃帶還滲著血,「那時候我還在北漠砍人,你就在等一個會來的人?」

  「不是等人。」江小魚放下筆,從桌底抽出一卷泛黃的紙,「是等一塊發熱的碎片。」

  他把紙攤開,正是江南水道密圖。上面有幾條紅線被反覆描過,終點都指向這座驛站。

  蘇雲淺靠在床邊,看了很久才開口:「這些暗渠走向,和文淵閣失傳的版本一緻。你不可能憑空畫出。」

  「我不是憑空畫的。」江小魚指了指牆上那張舊圖,「老學士臨終前交給我,說這張圖不能落在朝廷手裡,也不能毀。得留給能走通它的人。」

  謝長安終於擡眼:「所以你守在這裡,不是救人,是等火種。」

  「對。」江小魚點頭,「鬼谷一脈不掌權,不領軍,隻做一件事——存火。火滅了,我們活著也沒意義。」

  密室裡安靜下來。油燈的光落在沙盤上,銅釘映出細碎的亮。

  謝長安起身,走到沙盤前。他沒碰機關,而是伸手按住東南角的排水口位置。手指剛壓下去,牆角的小鈴鐺就響了一聲。

  「三重退路。」他說,「第一條引敵西行,第二條藏於河床裂隙,第三條……在地下暗流?」

  「對。」江小魚走過來,「十裡坡腳印是假的,敵人追到就會發現水流不對勁。真正的出口在義莊下遊五十丈,有個廢棄的淘金洞。」

  「淘金洞早塌了。」阿蠻皺眉。

  「塌了可以挖通。」江小魚從抽屜拿出一張鐵片,「我備了掘具,今晚就能動手。」

  謝長安看著他:「你打算一個人去?」

  「我不走。」江小魚說,「我要隨你們一起撤離。活著才有用,亂跑等於自殺。」

  謝長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退路能不能再生?」

  「能。」江小魚指向沙盤,「每條岔道我都留了接續點。哪怕被破,也能用舊機關搭新局。隻要有人記得怎麼啟動,火就不會斷。」

  「好。」謝長安又問,「你是不是必須跟著隊伍?」

  「必須。」江小魚說,「機關是我設的,隻有我知道哪一步會響,哪一步是虛招。我不在,你們走不出十裡。」

  「最後一個問題。」謝長安聲音沉下來,「誰說了算?」

  「你。」江小魚直接回答,「你可以改我的路線,可以廢我的機關,但最終決定必須由你來做。我是工具,不是主將。」

  謝長安沒再說話。他轉身從懷裡取出鳳冠殘片,握在掌心。

  殘片很燙。

  他靠近江小魚時,那種熱感更強,像有東西在體內輕輕震動。不是警告,也不是排斥,更像是……呼應。

  他想起母親說過的話:真正的人才,不是幫你打贏一場仗的人,而是能讓整個文明延續下去的人。

  眼前這個人,不練武,不爭權,甘願躲在地下三十年,隻為等一個能接住玉符的人。

  這才是薪火相傳。

  謝長安收起殘片,朝江小魚伸出手。

  江小魚看了看,也伸出手。

  兩人擊掌為誓,聲音不大,但在密室裡格外清晰。

  阿蠻坐在角落,原本還抱著刀防備,現在慢慢鬆開了手。他低頭看自己臉上的面具,手指摸了摸鼻樑——那地方已經被改得不像原來的模樣。

  「你這手藝……」他低聲說,「比我娘改嫁那天戴的面紗還真。」

  江小魚笑了:「你要願意,連聲音都能改成女人。」

  「別!」阿蠻立刻躲,「我寧可被追殺。」

  蘇雲淺閉著眼,其實一直聽著。她忽然說:「你剛才說趙元安要去義莊拿東西。」

  「對。」

  「拿什麼?」

  「屍語丹。」江小魚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藥丸,「服下後,能讓剛死的人睜眼說一句真話。江湖禁藥,毒性極強,但有些人非用不可。」

  「他知道義莊今晚會被水淹?」蘇雲淺問。

  「知道也沒用。」江小魚把藥丸收回,「堤壩下午就被我動了手腳。天黑後水就會漫進來,所有屍體都會泡爛。他就算拿到丹藥,也沒人可問。」

  謝長安站在原地沒動。他在想另一件事。

  這個人三年前就開始布局,救老學士,藏地圖,修驛站,設機關,等碎片發燙。他做的每一步,都不是為了當下脫險,而是為了將來能有人繼續往前走。

  這不像巧合。

  這像傳承。

  他看向江小魚:「你師父為什麼要選這個時候?」

  「因為他看到了星象變化。」江小魚說,「三年前冬至夜,北鬥倒懸,帝星偏移。他說那一刻,有人從冷宮走向東宮,火種醒了。從那時起,我們就不能再等了。」

  謝長安心頭一震。

  他記得那個夜晚。那天他第一次感應到骨血裡的力量,左眼流血,雙瞳赤金。

  原來不止一個人看見了。

  蘇雲淺睜開眼:「你說你是最後一脈?」

  「對。」江小魚點頭,「朝廷滅鬼谷時,剩下七人逃進地底。十年裡死了五個,剩我和師父。他死前把玉符交給我,說如果來的人能接住,就說明火還沒滅。」

  他看向謝長安:「你接住了。」

  謝長安沒說話。他回頭看了眼蘇雲淺,她微微點頭。

  阿蠻也站了起來,雖然腿還有傷,但他挺直了背:「既然他歸你調遣,那我也認這個安排。不過……」他頓了頓,「你要是敢坑我們,我不介意把你塞進你自己的陷阱裡。」

  江小魚笑:「那你得先找到開關在哪。」

  謝長安走到桌邊,重新鋪開路線圖。這次他看得更慢,每一處標記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輕鬆。趙元安不會善罷甘休,義莊背後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們。但至少現在,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他拿起炭筆,在圖上畫了一條新線。

  「從暗渠走,但不在十裡坡留腳印。」他說,「改成在河灣處撒鐵粉,引他們往南。你設的機關鳥,能飛多遠?」

  「三十裡。」江小魚答,「能盯到昌平鎮外。」

  「好。」謝長安點頭,「讓它飛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東宮的人,不是靠逃命活下來的。」

  江小魚拿起筆,立刻修改路線。他在新路徑旁標註風向、時間、機關觸發順序,一筆未錯。

  蘇雲淺靠在床上,看著兩人並肩站著畫圖的樣子,忽然覺得安心。

  這個人也許來歷不明,手段詭異,但他做的事,全是為了讓人活下去。

  阿蠻坐在角落,開始練習新的步態。他低著頭,肩膀放鬆,腳步拖沓,完全不像一個戰士。

  江小魚一邊畫圖一邊說:「你走路時右腿會自然外八字,是因為我綁了鐵片壓神經。時間久了會習慣,不用也能走成這樣。」

  「你還有多少這種玩意?」阿蠻問。

  「多的是。」江小魚笑,「你想變瘸子,變駝背,變啞巴,我都行。甚至能讓你看起來老二十歲。」

  「別!」阿蠻立刻說,「我還沒娶妻。」

  謝長安沒理會他們的對話。他低頭看著手中殘片,熱度仍未退。

  他知道,這不是偶然相遇。

  這是命運把一個人送到他面前。

  一個能讓火種延續下去的人。

  油燈依舊明亮,四人仍在密室。

  江小魚低頭繼續畫圖,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謝長安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新標出的撤退路徑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三下桌面。

  那是命令即將下達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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