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幹姐妹
寒露好奇地停下腳步,沖著那邊看了過去。
雖說縣衙不是自己家,但寒露也來了不少次,前衙和後衙的人都知道寒露和知縣夫人的關係,從來也沒人開口說些什麼。
隻見廊柱後面轉出一個人頭髮花白的婆子來,雖然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但那臉上的蒼老卻顯而易見。
再看那雙手,去年冬天的凍瘡到這會兒都沒消。
腳是穿著一雙繡花鞋,鞋面上還是嶄新的,鞋邊兒上卻滿是污漬。
通過這些,寒露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個農婦,家境不大好,個人行為習慣也不大好,但卻能住到縣衙後院,這隻有一個可能。
「你有意見?」寒露笑不達眼底。
「你這人是怎麼說話的呢?講不講理呀。」那婆子氣惱地瞪著寒露,又沖著另外一個地方喊道,「來幾個人,把她趕出去,這是縣衙,怎麼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啊。」
那婆子一喊,倒立即有個媽媽過來,一見是寒露,那媽媽賠著笑道:「白老太太,這位是寒娘子……」
白老太太?寒露挑了挑眉。
白婆子察覺到寒露臉上的戲謔,不等那媽媽說完,便瞪著她道:「我管是什麼娘子,給我轟出去。」
那媽媽便有些為難,但還是在白婆子耳邊道:「白老太太,寒娘子是夫人的好友,這……不好吧?」
白婆子一聽這話,倒也不敢再叫人趕她了,卻一臉挑剔地看著寒露道:「夫人的好友?夫人怎麼結交了這麼一個狐狸精似地好友?」
寒露覺得自己和李知遠的妾室相剋,怎麼都稱自己為狐狸精呢。
白婆子見寒露不答話,頓時來勁了:「一點兒禮都不懂,空著手就來了,好意思上門。」
寒露終於明白這白婆子為什麼一開口就要趕自己走了,原來是因為自己沒有拎禮物上門。
平日裡寒露其實每次來都會拎些點心,隻是現在情況特殊,她急著上門,因此才空著手,想賈婉也不會說什麼。
沒想到,倒被這白婆子小瞧了。
「這是哪家的老太太?倒成了夫人看門的了,也好,省了夫人的心,就是長得難看,不過看門的醜點兒倒也無所謂,更能唬住人。」寒露皺著眉冷聲道。
「可不,隻是有點兒不識好歹,好賴不分,回頭得跟夫人說說。」廣丹雖然第一次上縣衙的門,但是對這種農家老太太,她是不悚的。
寒露沖著廣丹一笑,便轉身去了賈婉那邊,她可沒時間跟這姨娘的娘耗時間。
白婆子站在那裡愣了半天,才問身邊的媽媽:「她說我是夫人看門的?」
那位媽媽心底裡暗笑,面上卻隻是把頭低了低。
白婆子立時叉著腰「呸」了一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敢說老娘是看門的,看老娘以後怎麼收拾你。」
寒露剛進賈婉的院子,便看到她正從裡屋走出來。
「早就聽外面的小廝說你進了門,怎麼這會兒才到?」賈婉一邊迎著寒露一邊問。
「被那白婆子拉著問了幾句。」寒露笑著回。
很明顯「白婆子」三個字取悅了賈婉,莞花卻在一旁柳眉倒豎:「真是個不要臉面的貨色,成天在院裡狐假虎威,連寒娘子都敢攔,回頭我就去收拾她。」
寒露一笑,明白莞花這是給自己長臉呢。
「是得治治,回頭老夫人來了,可彆氣個好歹的。」賈婉接著道。
「家裡的老夫人要來?」寒露看著賈婉。
「之前就來過,給氣得又跑回去了,這回老屋那裡也造了災,老爺硬是去接了來,大概明日就能到。」賈婉嘆了口氣道。
至於給誰氣回去的,聽賈婉這語氣也知道,不是李知遠就是之前的那位紅姨娘。
隻是紅姨娘走了,又來了個白姨娘,李知縣這後院裡可真是奼紫嫣紅。
「你今日匆匆地過來,可是有事?」賈婉也不是個笨的,一看寒露這樣,便知道是有事。
寒露將曹記點心鋪子的事情跟賈婉說了一遍。
賈婉見寒露憂心忡忡的樣子,頓時不明白了,傾身道:「寒露,你這是……為曹記擔心?」
寒露看著賈婉,這簡直是天大的誤會。
「我怎麼會為曹記擔心,我為知縣老爺擔心。」寒露解釋道。
一提起李知遠,賈婉便不大高興,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些。
可這時代女子以夫為天,如果李知遠出了什麼事,她和孩子也逃不開,隻是心裡還彆扭著,氣道:「他有什麼可擔心的。」
「若是難民會變成暴民……」寒露輕聲道,「這次曹記的事是個引子,往後會如何,還真的不好說呢。」
有的時候人心裡的惡一旦被牽引出來,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說得有理,隻是……」賈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都快半個月沒來過我這個院子了,這我這怎麼跟他說。」
寒露看著賈婉的樣子不禁無語,她都懷疑賈婉是故意容忍這個白姨娘的,她分明就是不想見到李知遠。
「夫人,無論如何也得提醒一下知縣老爺早做防範,實在不行,得調兵。」寒露的聲音很小,聽在賈婉的耳朵裡卻是心驚膽顫。
「我知道了,等他回來了,我便去找他。」賈婉看向寒露,「多虧你來提醒,否則還真是想不到。」
「夫人客氣了,我如今常住安陽縣,也是為著自己想呢。」寒露笑道。
能引起賈婉的重視,她也鬆了一口氣。
「寒露啊,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以後別叫我夫人了,聽著怪見外的,如果不嫌棄,你我姐妹相稱可好?」賈婉輕輕握著寒露的手道。
「哎喲,您這話說得……」寒露立即起身朝賈婉行了一禮,「婉姐!」
「快起來。」賈婉喜得直衝外面喊,「莞花,把蘭兒帶來。」
待李若蘭過來後,賈婉便讓她喊寒露「姨母」。
寒露手上隻戴了一個銀手鐲,雖是銀的,但花樣倒也精緻。
「你姨母我不是個有錢的,蘭兒別嫌棄,以後等姨母掙了大錢,給你買上好的玉手鐲。」寒露取下銀手鐲戴在李若蘭的手上,隻是李若蘭畢竟是個孩子,於是她又用力捏攏了些。
至於以後李若蘭戴不戴,就不是她能考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