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湯麵
翠兒遲疑了一下,道:「寒露姐,如果不麻煩的話,我跟你一起去鎮上吧?」
寒露見翠兒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回水月灣的路,知道她還是有些怕,想著孫三嬸家也不指望她做什麼,於是讓一個同村的嫂子帶話回去,便和翠兒一起走向了去鎮上的路。
「姐,我都好久沒有去鎮上了。」翠兒的眼裡露出喜意。
「鎮上肯定沒有縣裡熱鬧。」寒露笑道,卻注意到翠兒叫自己不再是叫「寒露姐」,而是「姐」。
「可是跟姐在一起,我心裡高興。「翠兒說著還挽起了寒露的胳膊。
「幸虧你沒嫁人,要不你家那位可不得嫉恨我。」寒露打趣道。
翠兒張了張嘴,最後低下了頭,同樣的話她卻不能回給寒露,這讓翠兒喉頭髮酸。
寒露察覺到翠兒的異樣,也明白她的尷尬。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奇怪得很,她就是想不起沈老四的模樣,更別提感情了。
有的時候寒露也不僅在想,原主和沈老四之間都生了三個孩子了,為什麼都沒有他的印象呢?
原主都沒有,寒露更不會因此而有別的情緒。
「翠兒沒事,姐現在帶著三個孩子挺好的,真的從來都沒有這樣暢快過呢。」
這話寒露其實是替原主說的,即使現在帶著三個孩子辛苦一些,但在吳氏眼皮子底下討生活要強。
隻是說完之後,寒露自己倒覺得現在這樣雖然辛苦,但心情卻真的是舒朗的。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養活三個孩子,並有事業的壓力,也沒有親情的壓力,更沒有社會的壓力……想到這兒,寒露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養活三個孩子對於她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這裡沒有早教班,沒有各種興趣班,沒有各種攀比,那三個孩子隻要餵飽,就覺得幸福極了。
當然,寒露是不滿足於這些的。
隻是,還得慢慢來。
「姐,我得向你學。」翠兒說完,陷入了思索中,寒露也不打斷她。
從定慧寺到鎮上隻有一半的路程,兩個人一會兒便到了。
「姐,你要買什麼呢?」翠兒扭頭問寒露。
「買些針線,然後再看著買些物件兒。」寒露一邊說,一邊尋摸著兩旁的店鋪。
寒露覺得自己現在的那個家除了孩子以外,真的是什麼都缺,恨不得有一個現代那樣的大超市,自己能夠一站購齊。
當然,錢也很重要。
如果真的一站購齊了,估計得餓肚子了。
買了些針線出來,翠兒便拉著寒露道:「姐,我請你去肉湯麵。」
寒露拉住翠兒:「不用了,咱們買兩個素包子就可以了。」
素包子比肉湯麵給便宜多了,翠兒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能有多少錢。
翠兒卻不放手:「姐,你就聽我的吧,我月例都自己留著呢,我娘沒要我的,一碗湯麵我還是請得起的。」
聽翠兒這樣說,寒露便不再推辭,否則兩個人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可能又會遠離。
「就在前邊。」翠兒一邊說一邊道,「我小時候跟我娘來過一回,那家湯麵可好吃了。」
寒露聽了不禁垂了垂眼簾,小時候來的那回應該是孫家賣翠兒之後吧?否則孫三嬸若有吃湯麵的錢,也不會賣她了。
終於找到了那家湯麵館,翠兒一臉驚喜地說:「姐,還在呢,看來生意很好。」
寒露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人家在不在,就請我吃啊?」
翠兒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覺著在。」
兩人說著便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了,立時有小二過來笑眯眯地問:「兩位大姐要什麼嗎?」
小二瞧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長得喜慶又機靈。
翠兒臉上掛著笑:「來兩碗肉湯麵,兩個油餅。」
寒露道:「油餅就算了吧,吃不完。」
翠兒卻直朝小二揮手:「吃得完吃得完,他家油餅也好吃。」
小二不等寒露再說,立即應了一聲:「好嘞,馬上來。」然後轉身就朝裡面喊了一聲,「兩碗肉湯麵,兩個油餅!」
寒露都給氣笑了:「瞧給他精怪的,生怕咱們跑了似的。」
翠兒笑著回:「做小二的可不就得這樣,要不他這麼小的年紀也提不上來。」
一般這年紀的都在後廚打雜,頂多幹些擇菜洗菜的活計。
湯麵很快就上來了,純素,賣相比現代的拉麵要差多了。
油餅也炸好了,跟著面一起端了上來。
寒露吃了面又吃了油餅,發現並沒有翠兒說得那麼好吃。
隻是吃到一半,翠兒卻忽然眼睛紅了,接著那淚珠子不要錢似地往下滾,直落到湯麵裡。
「翠兒,你這是……」寒露輕喚了一聲,趕緊遞了塊帕子過去。
這帕子還是寒露前幾天吃完飯後,發現沒有擦嘴的紙巾,然後找了一塊布店老闆給的稍大碎布頭。
寒露知道翠兒肯定是想起什麼傷心的事了,於是也沒多說,隻是坐到翠兒身邊輕輕地拍起了她的後背。
但這姿勢落在外面某人的眼裡,就是另外一番滋味兒了。
「老四,你瞧瞧,我就說吧,她要是男人,不知道得禍害多少姑娘,你看她是個女人都……」對面飯店靠窗坐的喬子杭搖頭道。
「吐不出象牙。」沈司瞟了喬子杭一眼。
「我就在你面前那麼一說,你也不能罵我是狗啊。」喬子杭不滿地嘀咕著,想不理沈司,但又忍不住問,「你說那個為什麼哭哇?」
「你去打聽打聽?」沈司說著挾起一口菜,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我……我幹嘛去打聽啊。」喬子杭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又不是美女。」
其實翠兒長得是不錯的,真要是醜,人家王員外家也不會買,隻是和寒露在一起,便不大顯了。
而這時翠兒也好些了,她拿出自己的帕子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地說:「寒露姐,我……我隻是想過了一些事兒。」
「我知道。」寒露說著便悄悄地將自己的帕子收了,翠兒那帕子可是細棉布,還綉了花兒。
「你說我爹和我娘,當初怎麼就那麼心狠呢?」說出這句,翠兒的眼淚又往外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