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尬聊
「嗯,都是好孩子,可是……」寒露看了幾個孩子一眼,「可是你們為什麼不聽話,這麼晚了還在念書?」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趙安開口解釋:「姨母,年後就要開考了,澈弟還小,我和清弟肯定是要去的。」
寒露當然明白趙安的意思,誰不想一次考過。
「可是學習是平時的積累,你們這樣熬夜苦讀,早晨又起得早,白天先生講的課能聽進去多少?」寒露問趙安。
趙安動了動嘴唇,最後微微垂了垂眼眸。
寒露一看就明白了,將茶杯放到了旁邊的小幾上。
「你們想想,是你們自己琢磨得好,還是先生講得好?」寒露又問。
「自然是先生講得好。」沈澈立即回道。
「我不是反對你們自己琢磨,隻是凡事都有輕重,你們晚上熬夜,白天精神不濟,先生講的就算聽進去了,腦子也轉不動,倒又要夜裡自己琢磨,這樣的琢磨真的好嗎?」
寒露說完,眼睛在三個人的臉上睃了一遍。
沈清有些迷糊,沈澈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趙安卻擡起頭正視著寒露:「姨母說得有理。」
寒露知道,沈清和沈澈其實很聽趙安的話,隻要他聽明白了,其他二人便不會有問題。
於是寒露也不再多說,起身道:「我也不打擾你們,時間自己掌握,但不能以犧牲第二天白天的精力為代價。」
趙安、沈清和沈澈再一次表示聽明白了,寒露才放心地走人。
安撫好幾個孩子,寒露又決定去溢香居、流香居和依香綉莊走了一遍,不為別的,隻為了告訴大家,自己好得很。
為此,寒露還特意讓廣丹買回了胭脂水粉,好好地打扮了一番,使自己的臉色看上去沒那麼青白難看。
溢香居和流香居生意一直不錯,而依香綉莊看上去卻有些冷清。
這倒不是生意不好,畢竟繡花是個精細活兒,不是說綉就可以綉好的,平時鋪子裡隻賣一些手帕、抹額、荷包等小物件兒。
這些都是不掙錢的,隻是為了把依香綉莊的手藝傳出去。
進了綉莊的後堂,寒露便見袁蘭青一臉認真地坐在那裡畫花樣子。
自從袁蘭青無意中聽到山姜的身世之後,便覺得她和自己的身世很是相似。
跟著寒露來了一次之後,袁蘭青科喜歡上了這裡,隔三岔五地便要過來。
在依香綉莊袁蘭青的話也不多,整日就是拿筆就給山姜描花樣子。
袁蘭青出身不同,見識自然也就不同,她描的花樣很是把山姜驚喜了一番。
這自然也是寒露樂於見到了。
袁蘭青的病不能急,隻能慢慢地讓她認識到自己的價值,一個作為活人的價值。
之前寒露也試過,不論是點心和小吃,袁蘭青都不感興緻。
而這古代,適合女子做的事本來就少,寒露也隻能邊走邊看。
現在綉莊這邊很清靜,袁蘭青描的花樣子賣得也很好,內心的感受便很是與眾不同。
就像一條一直僵在水裡很久的魚,終於能夠擺一擺尾了。
有了這個良好的開端,寒露相信不久的將來,袁蘭青肯定可以鮮活起來。
這件事對於寒露來說,意義非常,若袁蘭青最終痊癒,該算是她在古代治癒的第一例精神分裂症。
「我想住在這裡。」袁蘭青突然擡起頭來看著寒露。
「好。」寒露略一遲疑,便點頭答應了,然後又走到袁蘭青桌邊,看她新描的花樣兒,不由得贊道,「真是好看,回頭讓山姜給你月銀。」
「月銀?」袁蘭青擡起頭來看著寒露,眼睛裡蕩漾著不一樣的光彩。
「當然,山姜說你為綉莊掙了不少銀子,總不能白用你。」寒露笑著道。
「可是……」袁蘭青皺了皺眉,又看向寒露,「我在你那裡白吃白住了很久。」
「那你就用月銀來還吧。」寒露笑著道。
袁蘭青愣了愣,最終嘴唇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笑起來很好看,我喜歡。」寒露立即道。
「你這人……」袁蘭青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描花樣。
寒露看到這樣的袁蘭青,發自內心地笑了,這樣才夠鮮活,多好!
她不知道的是,同樣的話,在另外一個人的心底響起。
「有人找你。」袁蘭青突然擡起頭朝門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寒露朝袁蘭青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劉一鳴正站在門口。
「劉大公子?」寒露很是意外。
正視著寒露,劉一鳴眼裡掠過一抹驚艷。
現在的寒露比他初見之時,又多了一份自信和淡然,這兩種氣質原本就明艷照人的寒露身上交織著,更讓人沉醉。
他一直知道寒露是美的,卻沒想到有這麼美。
「寒娘子,久違了!」劉一鳴朝寒露拱了拱手。
「劉公子有禮。」寒露也後知後覺地朝劉一鳴行了一禮。
「剛才看到懷揚在門口,所以想著你或許在。」劉一鳴笑意溫柔。
寒露倒是覺得有些好奇,懷揚居然會讓劉一鳴進來?
「劉公子回來有事?」寒露一邊問,一邊領著劉一鳴去了隔壁的起座間。
「我已不在京都,現於南荊府任通判。」劉一鳴的話雖然簡短,但寒露卻聽出了很多信息。
如通判雖然隻是六品,但以劉一鳴的年齡來說,卻也算是青年有為。
而且居然是到管轄清流鎮的南荊府當通判,也可以說明劉老太爺雖然緻仕了,但他在朝中的影響力還是有一些。
隻不過這影響力究竟有多大,還要看劉一鳴自己的能耐。
「那恭喜劉大公子了!」寒露正說著,懷揚拎了一壺茶進來,給兩人各斟了一杯後,便站在了寒露的身後。
「恭喜什麼?」劉一鳴端碰著茶杯笑看著寒露。
寒露明白劉一鳴的意思,哪怕是職位平調,地方官亦不如京官值錢,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沒有什麼職得恭喜的。
寒露默了一下道:「劉大公子是重情重義之人,南荊府離家近。」
劉一鳴卻搖頭道:「可好男兒志在四方,家中父母亦是如此期待。」
寒露裹緊了一下身上的鶴氅,暗道,尬聊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