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荷葉叫花雞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寒露見李老夫人神色懨懨,朝賈婉示意了一下,道:「老夫人怕是累了,我便不打擾了。」
李老夫人也沒有虛留,隻是對賈婉道:「寒娘子今日受委屈了,你替我送送。」
賈婉立即道:「知道了娘,我這就去。」
走出李老夫人的院子,姐倆對視一眼,笑了。
賈婉發現,遇到寒露之後,自己的日子暢快多了。
「這老夫人知道今日沒護著你,這才叫我出來送呢,也是難得。」賈婉開口道。
賈婉倒不是為李老夫人說話,而是或許和經歷有關,李老夫人的心誰也進不去,也別指望她對誰上心。
連對李知遠這個兒子,李旭、李辰和李若蘭這三個孫子孫女,她都是淡淡的,從沒有過多的關注。
寒露從來都不打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不可與人言說的地方,因此道:「其實老夫人說得沒錯,她確實沒看見桌子底下的事兒。」
賈婉聽了這一句,一愣,拉著寒露小聲問道:「真的是你?」
寒露一臉地無辜:「我什麼都沒幹。」
就在賈婉真的信了的時候,寒露卻靠近她小聲道:「白姨娘原本是想燙我來著。」
賈婉頓時全明白了,恨道:「這個小賤人,居然有這樣歹毒的心思,我這後院容不下這樣的人。」
一聽賈婉的這一句,寒露便知道她要發飈了,不禁有些期待。
「婉姐,我可跟你說一句,對於男人要有危機感,也別以為柔弱的女人都是白蓮花。」寒露在賈婉耳邊輕聲道。
賈婉一直把寒露送到了門外,都快要轉身的時候,又問了一句:「三日後還來不?」
寒露笑著回:「還來!」
賈婉這才放下心來,暗道,寒露就是大度。
從縣衙慢慢地往溢香坊走,寒露將白玉蘭被燙傷的事告訴了懷揚。
「娘子啊,這白姨娘心思這麼陰毒,您為什麼要告訴她,是您害的她?」懷揚忍不住問。
按懷揚的想法,就讓那白玉蘭痛死也不知道是誰害她的不好嗎?何必給自己豎個敵人。
「懷揚,有的人啊,她就是賤,你對她笑她就以為你好欺負,你對她兇她才會怕你,哪怕心裡恨你恨得要死,也不敢拿你怎麼樣,這樣可以省好多事。」
寒露感慨道,人性如此。
「原來是這樣。」懷揚若有所思地點頭。
「也不全是這樣。」寒露怕懷揚程序化了,趕緊道,「也是要看人的,那白姨娘從小被她娘虐待,她骨子裡卻是欺軟怕硬的。」
「咦,娘子,你怎麼知道白姨娘從小被她娘虐待?」懷揚想了想,寒露沒讓自己去查白姨娘啊。
「你注意到白姨娘的那雙手了嗎?」寒露問道。
「注意到了,應該是從小就做苦活累活兒的,但她娘的手也挺難看的。」懷揚側過臉看著寒露。
「不一樣,白婆子的手是凍瘡,有的人膚質敏感,容易長凍瘡,但白姨娘的手明顯是幹活幹出來的,哪個疼女兒的母親,會讓女兒比自己幹得更苦。」寒露嘲諷一笑。
「就憑這個?」懷揚眨了眨眼睛。
「就憑這個,不信你回頭去套白姨娘的丫環柳芝的話。」寒露一臉自信地說。
表面上看隻有這個,但還需要通過白姨娘說話的神情神態等等,綜合起來推算出她的童年境遇並不難。
在溢香居呆了會兒,見生意比之前要好些了,寒露終於鬆了口氣,便帶著懷揚回了家,卻在院子裡的荷花缸前看了許久。
「娘子,您是不是在等茶喝?」廣丹端著茶葉罐走了過來。
院裡兩口荷花缸裡開滿了荷花,寒露將家裡不多的茶葉都包進了荷花裡,吩咐廣丹這會兒來取。
寒露笑了笑,和廣丹一起把荷花剝開,倒出茶葉。
「回頭拿些去溢香居,有貴客來的時候,泡一壺。」寒露吩咐道。
「好的娘子。」廣丹笑著應了,又道,「我聽到有些夫人和小姐說,不買點心都想來溢香居坐坐。」
寒露笑了笑,有錢的人要的不是你打折,而是高人一等的感覺。
不過寒露這會兒的心思,卻在別的上頭,如荷葉叫花雞。
寒露觀察過,安陽縣一帶並沒有叫花雞賣,不過這倒也能夠理解,這時候交通不便,很多吃食都隻在當地流傳,哪像現代那樣,坐在家裡就可以吃遍天下的口味。
寒露叫廣丹摘下最大的荷葉,又吩咐周婆子殺了兩隻兩斤左右的仔雞,然後蔥姜、醬油、黃酒和鹽腌制半個時辰。入味後,將已經搗成細末的丁香、八角抹在雞身上,再用荷葉裹住,捆上細繩,最後挖來黃土又裹上一層,然後放到烤爐裡烘烤。
晚上吃飯的時候,寒露親自從烤爐裡拿出了這個大土疙瘩,參與的周婆子和廣丹還好,其他人都驚呆了,這是個什麼東西。
但當寒露敲開外面的土層,又解開繩子,剝開荷葉,荷葉的清香裹著濃郁的雞肉香就像一枚炸彈一般在桌上炸開,孩子們的口水像洪水一般,從口腔的四面八方湧了出來。
接著再看到黃澄澄的一整隻烤雞,眼睛都直了,整個桌子上隻有咽口水的動作了。
寒露洗了手,拿了乾淨的白棉布,開始給孩子們分雞肉。
「娘子,不用刀嗎?」懷揚問道。
「不用,這叫花雞就得用手撕了才好吃。」寒露回。
原本叫花雞最早是不裹荷葉的,也不去毛,直接用黃泥裹,但到底不夠雅觀。
寒露將兩隻雞的四個雞腿分給了四個孩子,又將雞翅膀分給了懷揚和廣丹一人一個,另外一對再加一個雞身子是留給薛嬤嬤和簾兒的,寒露自己和周婆子就吃剩下的雞身子。
兩隻雞很快就吃完了,但個個都還眼巴巴地看著寒露,不夠吃哇。
「好吃嗎?」寒露問道。
孩子們拚命地點頭,連周婆子都道:「娘子,我老婆子做了這麼些年的飯,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雞,又香又嫩又入味兒。」
「娘,我還想吃。」沈歌可憐巴巴地說。
「歌兒,晚上吃太多會做惡夢的哦。」寒露蹭了蹭沈歌的小鼻子。
「娘子,我個兒大,我吃了不會做惡夢。」懷揚立即回道。
沈歌原本都打算忍一忍了,見懷揚這樣說,都要哭了。
寒露一邊哄著沈歌一邊問大家:「你們想不想天天都有叫花雞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