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廟小
「於夫人這是怎麼著,這麼想進去拜菩薩?」那孫夫人目露嘲諷之色。
於夫人回頭微微點頭行了一禮,方道:「孫夫人,這是道觀。」
然後不再搭理孫夫人,而是接過廣丹遞過來的香包,認真地戴在了腰間。
孫夫人見了更惱,冷哼道:「不過是個經歷夫人,便是攀上了楚南王府的少夫人又如何?再說了……哼!」
「再說什麼?我一直聽說有身份的夫人,一口唾沫一個釘兒,怎麼倒吞吞吐吐地,是想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不成?」歡喜的聲音又清又脆,嚷嚷得恨不得整個通天觀的人都聽見。
那孫夫人聽了,一張銀盆大臉頓時漲得通紅,她雖然不是出身名門,但也是嬌養著長大的,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面對面地啐自己。
「什麼一口唾沫一個釘兒,你個沒見識的,這話明明是爺們兒說的,什麼時候竟成了有身份的夫人說的了。」孫夫人身邊的丫環草兒也是牙尖嘴利的人。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家夫人說話都是隨口說的,當不得真嘍。」歡喜說完,還吹了個口哨,以示輕蔑。
那一副小痞子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就是故意想把人氣死來著。
「哪裡來的小賤人,草兒,給我掌嘴。」孫夫人終於忍不住了,指著歡喜怒道。
「咦,你要掌我的嘴啊,憑什麼?」歡喜一點兒都不怕,還叉著腰罵了起來,「不要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夫人就可以為所欲為,還掌我的嘴……」
歡喜的聲音被一聲「哎呦」給打斷了,草兒一聲大嚎之後,捂著手弓下了身子。
「喲,這是怎麼啦?手痛啊?」歡喜瞪大了眼睛,似乎真的不知道那草兒為什麼表情那麼痛苦一般。
隻是,鬼才信!
「誰,誰對我動的手。」草兒擡起頭來,惡狠狠地朝四周環視了一眼。
「我啊。」懷揚排眾而出,手裡還玩弄著幾個石子兒,「要不要看清楚一些,我是怎麼對你動手的?」
「不要!」草兒驚道,還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草兒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已經破皮滲也了血珠子,頓時臉又白了幾分。
孫夫人見草兒那一臉恐懼的樣子,頓時覺得很是沒面子,便從馬車上下來,竟對著草兒就是幾耳光,且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這是哪家的夫人。」寒露看著廣丹。
但另一邊的於夫人卻小聲回道:「是孫同知的夫人。」
同知夫人?南荊府除了知府就是同知,難怪如此囂張。
隻是居然敢在楚南王府面前囂張,也算是奇葩。
這時孫夫人走到懷揚面前,陰著臉問道:「你是楚南王府少夫人的丫環?」
懷揚隻是擡了擡眼皮子:「你管我是誰,有事說事。」
孫夫人見歡喜如此,又見懷揚如此,不由得氣道:「果然是鄉下來的村婦,連丫環都是如此不知理數。」
「孫夫人說得沒錯,我的丫環對於看不慣的人,向來沒什麼好臉色。今日你們運氣好,否則……」寒露看著廣丹道,「上次那吳老闆是怎麼著?」
「吳老闆的牙都掉沒了。」廣丹笑眯眯地說,草兒更是又往後縮了縮。
「你是少,少夫人?」孫夫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孫夫人當然看到寒露了,隻是她沒想到寒露就是她要見的楚南王府少夫人。
雖然寒露今日的穿戴對於她自己來說算是隆重了,但對於這些自幼便滿頭珠翠的夫人們來說,真的是頂樸素的了。
孫夫人想著寒露一個村婦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定是要穿戴一新滿身琳琅,要不怎能壓住她們這些人。
於夫人看出孫夫人眼底的疑惑,不禁低頭輕笑。
這少夫人雖然衣裙上的繡花不多,但那布料可是頂級的蜀錦,一般人想見都難。頭上雖然隻戴了幾枝珠釵,可那玉釵卻是當世玉雕大師陸子遊的手藝。
如若猜得不差,那玉釵上定有「陸」字,至於刻在哪裡,則無人得知。
陸子遊性情古怪,他雕玉不看好壞,隻看心情。若心情好,不用求便雕,若心情不好,再好的玉,他也不雕。
因此陸子遊出手的玉器,玉質本身倒在其次,他的手藝倒更為重要。
能將這樣的釵隨隨便便地戴在頭上,可見楚南王對其有多麼地珍愛。
也就是孫夫人這個蠢貨,才會為了在李夫人面前得臉,而來針對寒露。
寒露卻隻是瞟了孫夫人一眼,然後對廣丹和懷揚道:「進去吧,別讓諸位夫人和小姐等急了。」
孫夫人頓時急了,她隻是想為難一下寒露的丫環,回頭在李夫人面前也好有個交待,但卻並沒有想真的得罪寒露。
「少夫人。」孫夫人又喊了一句。
寒露根本沒理她,反而向於夫人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懷揚和幾個丫環進了山門。
於夫人剛要擡腳,卻被孫夫人擠到了後面。
沒想到的是,雖然進了通天觀,但到了懸音閣,孫夫人卻被攔在門外。
「這位夫人,少夫人說,楚南王府門太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負責守門的小丫環聲音亮得如同銅鈴。
但這會兒響在孫夫人的耳朵裡,卻不大好聽。
孫夫人氣得不行,但在這裡不比在山門前,若真的和一個小丫環鬧開了,隻能是自己沒臉。
因此孫夫人給草兒使了個眼色,草兒咬了咬嘴唇,一臉不情願地取下了手腕的銀鐲子,湊到小丫環身邊,打算塞給她。
誰知小丫環卻笑著擡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手腕上也戴著一隻銀鐲子。
雖都是銀鐲子,但那做工和成色,明顯要草兒手上的好上許多。
草兒眼裡掠過一抹嫉妒,不過是個看門的小丫環,居然穿戴比自己這個夫人身邊的大丫環都強。
不過,想到是誰府上的,草兒那點兒嫉妒之心也就沒有了,隻是扭頭看著孫夫人。
孫夫人一咬牙,擼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鐲,一邊塞給小丫環,一邊道:「本夫人來晚了些,你悄悄兒的放我進去,誰也不知道。」
小丫環也沒怎麼掙紮,將手鐲戴在手腕上,還欣賞了一下,爾後才道:「這位夫人出手如此大方,真是……難怪少夫人說我們楚南王府廟小呢,您還是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