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桂嬤嬤
「少夫人?」廣丹再一次愣了。
沈司的命令是由沈年傳達下去的,廣丹和懷揚是寒露這邊的人,自然得到消息便慢了一拍。
「別愣神了,快把那祖宗請進來吧,然後沏壺茶來。」寒露拍了拍廣丹的臉。
「哦!」廣丹趕緊應了,立即起身去迎那桂嬤嬤。
反正叫少夫人,總比叫寒娘子的強,廣丹想想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畢竟是王府正院,廣丹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到院門口,便見桂嬤嬤像根旗杆似地立在那裡。
「桂嬤嬤好,少夫人請您進去呢!」廣丹緊走幾步,笑著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道。
桂嬤嬤上下打量了一下廣丹,面容一肅:「少夫人?沒有王爺和王妃的允許,沒有聖上的旨意,怎可胡叫?」
廣丹沒有接到通知,但既然小丫環敢這樣稱呼,自然是得到了沈司的同意。
想到這兒,廣丹不但不怕,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桂嬤嬤,有沒有王爺和王妃的吩咐我可不知道,但卻是有小王爺的吩咐,要不我也不敢這麼稱呼,您說,小王爺的吩咐管用不?」
說完廣丹便瞟了那小丫環一眼,小丫環怯怯地回道:「是的桂嬤嬤,確是沈管家來傳的小王爺的令。」
雖然桂嬤嬤是王妃的人,廣丹隻是少夫人的是,可現官不如現管,明顯這位少夫人很得小王爺疼愛呢。
桂嬤嬤瞪了那小丫環一眼,她自然是聽到了這件事,所以才過來要敲打寒露一番,沒想到她身邊的丫環都是個難的。
「倒是挺會說的,隻是一個丫環太會說話可不是件好事。」桂嬤嬤的脖子和脊樑像是撐了一根竹竿似地挺著,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廣丹有些喘不過氣來。
「桂嬤嬤放心,我自然是會好好兒地服侍少夫人,不敢隻圖嘴上功夫。」廣丹不禁弱了幾分。
「這便好,帶路吧。」桂嬤嬤微微點了點頭。
廣丹頓時心裡憋得慌,怎麼她倒像個主子了?
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再怎麼著她也是在王妃身邊服侍過的人,因此隻能在前邊引路,把桂嬤嬤往內室引。
見廣丹和桂嬤嬤過來,立即有小丫環打起門簾:「少夫人請桂嬤嬤裡邊請。」
桂嬤嬤看了那小丫環一眼,奈何小丫環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這自然是懷揚和廣丹的功勞。
進了屋,寒露正端著茶輕輕地抿著。
「少夫人,桂嬤嬤來了。」廣丹輕聲道。
「嗯!」寒露擡起頭來,沖著桂嬤嬤點了點頭,又對廣丹道,「給桂嬤嬤看座吧!」
「寒娘子客氣了,奴婢一個下人,哪有在寒娘子面前坐的理。」桂嬤嬤蹲了一下身子,不卑不亢地說。
「下人?桂嬤嬤真是客氣了,你喊我一聲娘子,我喊你一聲桂嬤嬤而已。說起來,若不是因著小王爺的原故,你我不過是不相幹的兩個人,能見著一面便是這世間的緣份,坐坐又怎麼了。」
寒露淡淡地說道,然後又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桂嬤嬤完全沒想到寒露居然是這樣的態度,自己可是王妃派來的。照理,她無論如何都得敬著才是。
可看寒露的樣子,卻分明是想和自己撇清關係。
想到這兒,桂嬤嬤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她正要開口,卻聽到寒露又道,「既然桂嬤嬤不想坐,那便不坐,直接說事兒吧。」
寒露擡起頭,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桂嬤嬤。
就算是為了孩子,也不能勢弱啊。
桂嬤嬤卻被寒露看得一怔。
這寒娘子的身世王妃已經詳詳細細地著人跟自己說了,也就是個父母不詳的村婦,可被她這麼看著,卻叫人渾身有些不大自在。
但好歹也是在王府呆過的,桂嬤嬤很快便鎮定下來。
「雖說昨日見了一面,但今日奴婢才知道,什麼叫聞名不如見面。」桂嬤嬤木著嗓子道。
「聞名不如見面?」寒露一聲輕笑,「嬤嬤過獎了。」
過獎?你哪隻耳朵聽到我在誇獎你?桂嬤嬤臉上表情差點兒都管理不好了。
「少夫人,您可真是謙虛,您走到哪兒不被人誇呢。」廣丹突然神來一句。
寒露差點兒被廣丹這馬屁拍得被茶嗆著了,姑娘,這似乎不是拍馬屁的時候。
而桂嬤嬤覺得自己簡直沒法兒和這主僕二人交流了,她們知不知道什麼叫謙遜?
王妃果然想得遠,這若真的進了京都,不得被那些貴婦小姐們笑話死,丟的可是成武王和楚南王兩個王府的臉。
「少夫人!」懷揚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隻是她人也沒比聲音慢多少,很快就閃身進了屋。
看到桂嬤嬤,懷揚一愣,爾後道:「喲,少夫人找桂嬤嬤有事啊,那我一會兒再來?」
「是桂嬤嬤找我來著,隻是我還不知道桂嬤嬤有什麼事呢,要不你先說?」寒露看著懷揚。
「哦,那我就說了。」懷揚說著便身子一歪,坐到了寒露的對面,「少夫人,我想回安陽縣一趟……」
懷揚的話還沒說完,桂嬤嬤便道:「怎地如此沒規矩?」
懷揚一臉不解地看著桂嬤嬤:「我怎麼沒規矩啦?」
桂嬤嬤正色道:「你一個丫環,怎能坐到主子的面前,而且還自稱『我』,你該稱奴婢。」
說到這裡,桂嬤嬤看向寒露,「寒娘子,恕奴婢多嘴,這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得罰。」
懷揚頓時要爆起,指著桂嬤嬤的鼻子道:「一來就要罰我?就算你是王妃的人又如何,這裡沒有你指手劃腳的份兒。」
「懷揚!」寒露趕緊制止懷揚,一開口就把王妃給扯上,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桂嬤嬤見寒露如此,則更是挺直了腰身。
「寒娘子,我可是為著你好,不管你以後進王府是什麼身份,這身邊的人還是要守些規矩的。」桂嬤嬤因覺著自己有理,因此聲如哄鍾。
「說起規矩,不知桂嬤嬤在王妃的院裡,是否也是如此高聲闊論。」寒露揉了揉額頭。
桂嬤嬤頓時面然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