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還是早飯
許漾捏著半根油條轉過頭,金黃的油光沾在她唇角。她輕輕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條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一會兒陪我去認認鄰居?」油香在鼻尖湧動,「樓上樓下總得認個臉熟。」
一個個小巧玲瓏的小籠包挨挨擠擠的堆在油紙包裡,薄如蟬翼的麵皮透著瑩潤的光,隱約能窺見內裡晃動的湯汁。輕輕提起一隻,指尖便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鮮香,麵皮柔韌微顫,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破開金黃的汁水。他急不可耐地咬破麵皮,溫熱的湯汁瞬間湧出,鮮甜濃郁,混合著豬肉的脂香和薑絲的辛香在舌尖漫開。肉餡緊實彈嫩,吸飽了湯汁,麵皮則綿軟中帶一絲韌勁,吃完,唇齒間仍縈繞著那股鮮美的暖意。周劭吃的頭也不擡,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塞,連下巴上都沾上了湯汁也顧不得。
許漾用筷子尾敲敲他手背,順手把餐巾紙推給周劭,「嗯,怎麼樣?」
「嗯,行。」周劭終於從包子堆裡擡頭,嘴角還掛著一滴油湯,「正好讓大夥兒見見我媳婦。」
許漾擡手『啪』地打在周茜偷摸伸過來的油爪子上,小姑娘手背立刻浮起淡淡的紅印。
「吃你自己的,不許隨意拿別人的。」
周茜貪婪的盯著許漾盤子的菜盒,她舔了舔自己油汪汪的嘴唇,「你都吃不下了,我替你吃是幫你。」她振振有詞,「浪費糧食可恥!」
許漾確實吃不下了,「但這是我的食物,你想吃要先問過我,而不是偷偷拿。」
周茜擡頭眼巴巴的望向許漾,「給我吃你的菜盒!」見許漾臉色不對,周茜急忙改口,「那我能吃你的菜盒嗎?」
「重新說。」許漾手指輕敲桌沿,晨光在她指尖跳躍,「和別人提要求的時候要說請。」
周茜連忙道:「請給我吃你的菜盒!」
「不對,太生硬。」許漾搖搖頭,「求人,詢問的語氣要軟,你這樣誰要會理你。」
周茜眨巴著眼睛,急得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憋得小臉通紅,終於擠出一句,「請問我能吃你的菜盒嗎?」
許漾的曲指在晨光中輕輕敲了敲周茜的腦袋,「這才對。」她將菜盒夾到小姑娘的碗中,金黃的菜盒子在碗中散發著鹹香,「記住,好好說話才能吃到好東西。」
周茜急不可耐地伸手,卻在碰到菜盒前突然頓住。她擡起沾著油星的小臉,聲音突然輕軟下來,「謝,謝謝......」聲音很低,卻讓許漾的眉梢柔和了幾分。
她伸手將唯一的麻團夾到了周茜的碗中,支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她,「做的好,這是獎勵給你的,不過你剛剛吃了很多東西,小心積食,麻團留著下午再吃。」
周茜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沾著方才的油光。她望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麻團——金黃油亮,芝麻粒在晨光中閃閃發光,像撒了一把小星星。周茜的眼睛愣愣的眨動了兩下,從來沒有人因為她說句『謝謝』就給獎勵,往常不是挨罵就是被嫌棄太吵。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吃著菜盒。
許漾支著下巴看她,眼角笑出細小的紋路。晨光透過她耳邊的碎發,她便伸手一撥,那瞬間,光也跟著晃了晃。
周劭的目光不知不覺就黏在了許漾身上,越看越覺得許漾好看,她的眉毛不算最秀氣,眼睛也不是頂大的,可那明亮的目光,微微上揚的眼尾,笑起來時泛起的卧蠶,還有說話時若隱若現的小虎牙,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地戳在他心尖上。
怎麼就那麼合人心意呢。
「看什麼呢?」許漾突然擡頭,正好撞上他專註的目光。周劭喉結動了動,擡手給擦掉她手背上沾到的一粒芝麻,「看我媳婦怎麼這麼能耐。」他笑得得意,擡眼往周茜那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連最難搞的刺頭兒都被你訓得服服帖帖。」
「我自然是能耐的。」許漾白了周劭一眼,「你都不知道你撿了一個多大的寶貝,偷著樂吧你。」
周劭忍不住笑,「是是是,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許漾笑道:「簡直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許漾也吃飽了,見林郁面前的東西都吃的精光,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面前的盤子裡連一點兒渣都沒有。她將自己剩下的小籠包分了一半給他。
「夠吃嗎?」
林郁的筷子尖微愣,他盯著眼前的小籠包稍微出了會兒神。小籠包很好吃,是他從來沒吃過的滋味兒,他吃的很珍惜,可惜小籠包還是沒有了,他剋制的收回手專註而認真的吃著剩下的食物,雞蛋好吃,鹹菜好吃,小米粥香甜,這裡的一切都很好,他覺得很滿足。可沒想到許漾會將小籠包分給他,他擡頭時,許漾已經轉身將另一半小籠包放進林暖碗中。
林暖吃得有些撐了,她為難的看著面前的小籠包,手指悄悄按了按已經發脹的胃部。作為養女,她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人家施捨給你東西你就感恩戴德的接著,要是拒絕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她深吸一口氣,筷子尖剛碰到麵皮。
「吃不下就別硬撐。」許漾突然按住她的手,把那半個小籠包夾到周劭碗裡,「在我這兒,吃飽了就說飽了,不必強撐。」
周劭任勞任怨的解決剩飯,一句話都沒說。
周茜擡起頭,「爸,請問你前面的小籠包能給我吃幾個嗎?」
「餓死鬼投胎嗎你。」周劭看著周茜油乎乎的小嘴,伸手給她夾了一個,「吃這麼多回頭別肚子疼。」
周茜可不管他爸嘮叨,吃到嘴裡的才是自己的,說兩句就說兩句唄。
她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麼,擡頭對著周劭說了句謝謝。
周劭哼笑,「你還挺活學活用的。」
許漾洗乾淨手,將安安從周劭懷裡抱走。
「吃完飯周茜把地掃了,林郁和林暖把鍋碗瓢盆刷了。」許漾毫不客氣的吩咐道,哪能隻擎等著吃一點兒活都不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