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這狗要生了
「哇,終於到了。」徐俊扛著大包從火車上擠下來,站在月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似的,恨不得就地躺下。
其他人也不例外,全都長長的吐出兇口的濁氣。段霜活動著僵硬的脖子,骨頭咔嚓響了一聲,黃秀跺跺腳,齜牙咧嘴的,趙向東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仰頭看天,眯著眼睛享受陽光,王遠直接坐到了地上。吳曉峰倒是沒什麼大動作,隻是把領口鬆了松,深吸一口氣,兇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許漾忍不住捶了捶後腰,伸胳膊伸腿拉伸了一番。一路坐下來,就算是個鐵人也要腰酸背痛了,硬座車廂,兩天兩夜,腿伸不直,腰靠不住,睡著醒著都是遭罪。終於站到熟悉的土地上,真是連呼吸都透著暢快。
月台上的其他行人看著幾人,都露出同病相憐的笑容,「受罪吧。」
「可不是。」許漾捶捶肩頸,她齜牙咧嘴地笑了笑,「不過以後國家發展起來,會研發出跑得更快的交通工具,說不定以後從臨江到穗港也就幾個小時的路程了。」
旁邊的大叔扛著蛇皮袋,聽了這話笑出聲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姑娘,你做夢呢?臨江到穗港,一千多公裡,幾個小時?飛啊?」
「要相信國家呀,肯定會的。」許漾笑眯眯的站直身子。
她可是知道的,以後的高鐵運營時速最高可達350公裡/小時,其實這還是限制了速度的情況下。臨江到穗港,一千多公裡的路,早上出發,中午就能到,還能趕上吃頓熱乎的午飯。車廂裡有空調,座椅能調節,出行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隻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國家的科研人員還在實驗室裡熬著夜,在圖紙上畫著線,在鐵軌旁一遍一遍地測試。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功,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看到。但他們知道,這事得有人做。一代人做不完,就兩代人,兩代人做不完,就三代人。總有一天,火車不用再跑三天兩夜。
當代人們出行的便利,離不開這些科研人才的貢獻。
大叔沒那麼樂觀,能再快一點兒他都謝天謝地了,扛著蛇皮袋,搖搖頭走了。徐俊倒是相信許漾的話,「老闆,真的能幾個小時就到嗎?」
「能。」許漾說,「到時候你坐一次就知道了。」
徐俊獃獃的「哦」了一聲。
許漾讓翟向東幾人先回宿舍,也讓徐俊回家了,許漾和吳曉峰迴了大院兒。
五月的臨江已經春意盎然,樹上長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透著光。路邊的老洋槐掛滿槐花一串一串垂下來,白色的,像小鈴鐺,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把整棵樹都染白了。香氣特別濃,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甜絲絲的,像糖化在了風裡。
許漾和吳曉峰走近的時候,看見幾個人舉著長長的杆子,仰著頭割樹枝。杆子頂上綁著鐮刀,一勾,一串串槐花就掉下來,孩子們早就等在樹下了,仰著臉,張著手,歡呼著去接。有的孩子接住了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眉眼彎彎。有一串槐花落下來,正砸在一個小孩的頭頂上,小孩「哎呦」一聲,惹得大夥兒全笑了。
「小心有刺!」大人們揚聲提醒著,聲音裡帶著笑,卻不真著急。孩子們哪裡聽得進去,在樹下跑來跑去。
「喲,小許回來了。」有人看見許漾,遠遠地打了聲招呼。
「哎,回來了,嫂子你打槐花呢。」許漾笑著應了一聲,走近兩步。
「你要不?蒸著吃可好吃了。拌上麵粉,上鍋一蒸,倒上香油料汁,香得很!」
許漾看著那把白花花的槐花,花瓣上還沾著水珠,甜絲絲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她想起蒸槐花的滋味兒,肚子裡的饞蟲一下子被勾了出來。忙歡歡喜喜地湊過去,「嫂子給我點兒。」
許漾用一包臘腸換了一籃子槐花,「嫂子,籃子我回頭還你。」
那婦人拿著臘腸一臉喜意,那包臘腸,紅亮亮的,隔著紙都能聞到香味,臉上的笑更濃了,聞言不在意的擺擺手,「你拿去,拿去,不著急用,晚兩天再還也沒事兒的。」
許漾提著一籃子槐花和吳曉峰走進了大院兒,沿著熟悉的路走到家門口,她下意識地往周圍掃了一眼,往常天氣好的時候,朱嬸兒總會帶安安下來玩兒一會兒,今天在樓下並沒有遇上安安,許漾快走兩步上了樓梯。
家裡的門大開著,在門口就能聽見安安歡快的叫聲,一聲接一聲的,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許漾聽見這聲音就忍不住笑了,「安安吶,媽媽回來了。」
朱嬸兒聽見聲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她一把抱起安安,三步並作兩步往門口跑,「喲,安安,你聽是誰來了啊?」
安安被她抱在懷裡,小腦袋歪著,大眼睛咕嚕嚕地轉,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往門口探了探
安安歪著小腦袋,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嗯?誰來?」
下一秒,安安看到了撲過來的許漾。
「安安吶,想死媽媽了——」許漾伸手掐著小傢夥的腋下,一把將人從朱嬸兒的懷裡撈進自己懷裡,摟得緊緊的。
安安愣了一瞬,大眼睛眨了眨,盯著許漾看了兩秒,接著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幾顆小米粒似的乳牙,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媽媽——媽媽——」
小傢夥張開兩隻小胳膊,緊緊地摟住許漾的脖子,小短腿使勁兒地撲通,激動得恨不得從她懷裡跳起來。
許漾把臉埋在他軟乎乎的小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奶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兒,是家的味道。她摟著安安的手緊了緊,「嗯,是媽媽,媽媽出差回來了。」
「媽媽,回。」
許漾點點頭,「嗯,媽媽回來了。」許漾聽著,心裡又酸又軟,低頭在安安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安安咯咯咯的笑,小手在許漾臉上摸來摸去,肉乎乎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像塊熱乎乎的小年糕。許漾被他摸得心都化了,由著他鬧。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麼,伸出小胖指頭指著陽台的方向,對許漾說,「媽媽,狗狗,玩兒!」
許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陽台安安靜靜的,晾著的衣服在風中微微晃動。她朝朱嬸兒看去,眼神裡帶著點疑問。
朱嬸兒趕緊解釋道:「是上次那條狗,今天我一開門,它就鑽了進來,躲進陽台不出來了。怎麼趕都趕不走,一靠近就嗚嗚叫,安安在家,我不敢再趕它走了,就讓它先待著,等你們回來再處理。」
許漾皺眉,這狗之前送去了她的倉庫那邊,怎麼突然越獄了,還跑了回來。她將安安交給朱嬸兒,「你們別過去,我過去看看。」
「小漾,你別去,叫曉峰去。」朱嬸兒擔憂地看向許漾。
「沒事兒。」
說話間,許漾已經到了陽台,角落裡,那隻大德牧正蜷縮在拖把的布條上,身子微微發抖,鼻子哼哼著,喘氣又重又急。見許漾看過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小心翼翼地對上許漾的。再往下一看,狗屁股下一灘紅色的液體。
許漾緩緩地睜大眼睛。
這狗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