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野鴛鴦
周劭沉默了一路,許漾隻能從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和越蹬越快的腿判斷他此刻的內心十分的不平靜。
許漾從三輪車上下來,試圖安撫這個快要爆炸的炸藥桶,「沒事的,這個錢是從店鋪這邊的收益出,不走家裡的賬,你也不用太焦慮了。」
周劭別開臉,兇口堵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悶氣,聲音沉沉的,「你的錢也是錢!」
頓了頓,他努力緩了緩語氣,「就算是給他們解決問題,也不用這樣......這樣下血本。」
他一個大男人,一個月兩百多的工資,都覺得肩頭沉甸甸的,許漾卻要為此背上一筆長達數年,每年五千塊錢的債,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裡頭堵的發慌。
許漾拉住周劭的手晃了晃,「事情因我而起總要好好解決嘛,這是最好的法子,也是最長遠受益的法子,以後周茜、林暖還真有咱們安安也要上學呢,你總不想每個孩子都經歷一遍吧?」許漾嘀咕著,「她們願意經歷,我可是不願意再挨罵了。我好端端一個人被罵五遍也是有點兒慘吧。再說了,事情已經成定局了,我連人家學校的銀行賬戶都拿到了,就算是想抵賴都不成了。」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萬一你做生意虧了呢,萬一你有其他突髮狀況,需要用到大筆資金呢,到時候這筆錢就像大山一樣壓在你的身上。」周劭伸手扶住許漾的肩膀,「許漾,你不必為他們做到這樣的。」
你隻是一個後媽,你不需要為了繼子和丈夫的養子做到這個地步的,這不是你該承擔的責任。
周劭看著許漾,目光裡交織著無奈、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你真是一個傻女人。」
被迫變成傻女人的許漾,臉上立刻露出一副溫柔和善解人意的笑,「我才不傻呢。」她眼眸微完,像盛著月光,「我隻是愛重你,所以心甘情願,愛屋及烏。我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會花錢,如果可以,我願意花錢買孩子們一個平靜的生活。」她說完,伸手猛地抱住周劭,臉頰貼著他的頸側,「那你也要對我和安安好啊。」
周劭看不見的地方,許漾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奧斯卡!奧斯卡組委會看見了嗎!連夜扛著火車也得過來給她頒發一座小金人!瞧瞧,瞧瞧,瞧姐這眼神,這語氣!這無私奉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小表情!絕了,這深愛丈夫的小女人被她刻畫的,簡直是入木三分!
許漾的內心瘋狂為自己打call。
周劭喉結微動,被她這句話堵得徹底沒了脾氣,想著今年的錢要不就先不給他媽那邊寄了,再把自己那些私房錢湊一湊,欠條收一收,用家裡的錢先把第一個五千給湊上,不叫許漾在學校那邊失了信用。等到明年,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就厚著臉皮去學校跟人家說他不同意給。
樓上的周衍迷惑的眯起眼睛,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她倆這是幹啥呢,怎麼抱一起了?」
林郁不語,隻是一味地在心裡計算許阿姨到門口的時間,以便自己能第一時間把鍋裡溫著的飯菜端給她。
「咋啦,咋啦?誰抱一起了?」周茜一陣小旋風似的沖向陽台,帶起的氣流「呼」地一下,將林暖攤在茶幾上的作業本扇的嘩啦啦響。她擠到周衍和林郁中間,佔據最佳觀賞位置,踮著腳,伸著頭,眼睛眯城兩條細縫,恨不得將整張臉都懟到樓下去。
離得太遠,抱著的倆人又是站在陰影處的,周茜看得不分明,「咦~這倆人誰啊?真黏糊!」她嫌棄的撇撇嘴,突然起了壞心眼,對著樓下就吼了一嗓子,「親嘴了,親嘴了,樓下有人親嘴兒了。」
這一嗓子,又響又亮,直接將周圍人家的燈都叫亮了!隻聽一陣拉窗簾,開窗的聲音,不到三秒鐘,上下左右樓棟的窗戶邊趴上來不少身影,個個目光如炬,朝著樓下四處張望,都想看看這敢當眾打啵的人是誰!
正沉浸在溫情的氛圍中,抱著許漾不撒手的周劭:「......」
孽女!腰帶又癢癢了!
樓上的周衍,一臉敬佩的看向周·勇士·茜,嘴角咧到了耳後根,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幸災樂禍,「小瘋子,你慘了!老周同志的四十米大刀正在趕來的路上。」
周茜皺眉瞪向周衍,「傻蛋,下次說人話,別說鳥語,聽不懂你啥意思?」
周衍笑而不語,露出意味深長的桀桀陰笑。
有那眼尖的,吼著嗓子喊了一聲,「周副團長,是你不?」
聲音在小區裡晃晃悠悠的盪了兩圈,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下子,誰都知道了,樓下抱著親嘴的是他們平日裡一本正經的周副團長——周劭!
「哎,繼續繼續,當我們不存在。」
「周副團,別害羞嘛。」
「沒想到咱們周副團白天看著冷冷的,沒想到晚上這麼火熱呢。」
「懷裡那是嫂子吧,嫂子,晚上好啊。」
......
樓上的周茜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圓,底下的那對膽大包天的野鴛鴦竟然是老周和許女士!
「完了,完了!」她倒吸一口涼氣,「老周要是問起來,就說我不在!」話音未落,她一陣旋風似的,「嗖」地卷回自己房間,嘭的一聲,門被死死的關上。
外面的周衍爆發出驚天的爆笑,「笑死老子了。周茜,牛逼!」
樓下的周劭此刻是百口莫辯,周圍全是圍觀他們兩口子的,他想說他跟許漾沒親嘴兒,偏偏他的手還抱在人家許漾的腰上,這會兒是鬆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估計明天滿大院都是他和許漾半夜在外面做野鴛鴦的傳聞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許漾在周劭懷裡憋笑憋得渾身發抖,「周副團,你不回應兩句啊?」
周劭黑著臉,「這有什麼好回應的,都是一群閑得蛋疼的人。」他咬牙氣道:「周茜這個臭丫頭,等我回去的。」真是一孩未平一孩又起,看來是日子過的太安逸,忘記了皮帶的滋味兒了,是時候給他們緊緊皮了。
許漾戳戳他的兇膛,「行了,回去吧,天不早了。」
「嗯。」周劭拉著許漾快步往樓道裡走,兩口子跟做賊似的,迅速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太晚了,周劭也就沒半夜修理孩子,想著找個鑼鼓喧天的日子一併修理。周茜她們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美滋滋的睡了。
睡覺前,周劭問許漾要了宣傳單。
「你要宣傳單幹嘛?」許漾麻利的掏出一沓宣傳單給周劭。
「你們那種店開業是不是要人捧場的,我去問問師母她們,都是女人應該愛穿衣服吧?」
許漾眼睛一亮,伸手將Lan的宣傳單給抽了回來,「你領導的夫人圈子哪能讓人家逛這個店啊,這都是給小姑娘的。你頂多問問你領導們家裡的小姑娘要不要去Lan。」她從包裡拿出一沓製作精美的手寫邀請函,塞進周劭手裡,「你把這些給你們領導的夫人們,Anna女裝開業,請你老師的夫人給我們店剪綵,剩下的夫人們,我請她們看秀。」
「剪綵?」周劭不懂。
「一種開業儀式,拿著剪刀剪下紅彩帶,寓意好。」許漾腦子裡迅速的調整著方案,「如果有身份地位高的人出席,一方面是為我的店鋪站台,證明我的衣服好,另一方面是帶動她那個圈子的人光顧我的店鋪。」
周劭懂了,他擡頭,「臨江大學的黨委書記是我以前的戰友,大學城的女裝店你要他站台嗎?」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搞錢的不敬。
「多多益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