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登天梯
翌日清早,卯時初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東玄學院登天梯前的廣場上已聚滿了人影。
淡青色的天光灑在青石闆上,映出眾人或期待或緊張的臉龐,連空氣裡都帶著一絲躁動。
畢竟登天梯是進入東玄學院的最後一道關卡,能否留在這所頂尖學院,全看今日能否登頂。
南汐然和華英早早便到了,她穿著一身輕便的月白勁裝,長發簡單束在腦後,少了幾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幾分利落。
剛站定沒多久,就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楊珊蹦跳著朝她跑來,臉上滿是活力:「汐然,早啊!我還以為我來得夠早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早!」
南汐然擡眸,揚起一抹如沐春風的微笑,眼底盛著晨光,溫和得讓人安心:「早啊楊珊,我想著早點來適應下環境,省得等會兒緊張。」
「你們倆都在啊!」趙鳳梅的聲音隨後傳來,她身邊跟著兩個少年,一個身材挺拔、眼神沉穩,另一個氣質溫潤、面帶淺笑。「汐然,楊珊,你們好早啊!」
楊珊笑呵呵地應著,目光落在趙鳳梅身邊的少年身上,好奇地問道:「鳳梅,這位是?還有你身邊這位,看著面生得很呢。」
趙鳳梅笑著拉過身邊的少年,介紹道:「這是我表兄任山,修為在金丹初期,這次和我一起參加考核。
旁邊這位是他的好友蘇知,也是咱們這批的新生,靈根是罕見的冰靈根呢。」
任山和蘇知連忙對著南汐然幾人拱手打招呼,語氣客氣:「幾位姑娘,早啊。往後若是有緣在學院相遇,還請多關照。」
幾人正說著話,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從稀疏的人影匯成熙攘的人群。
人生百態在此刻盡顯:有揉著眼睛打哈欠的,顯然是被隨從硬拽著早起,臉上還帶著未睡醒的迷糊。
有衣著整齊、髮髻一絲不苟的,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打量著登天梯,一看就是做足了準備。
還有人一大早就在低聲罵罵咧咧,大概是不滿考核時間太早,又或是對登天梯心存畏懼。
更有隨從圍在自家主子身邊,捧著靈水、靈果,殷殷叮囑「小心台階」「累了就歇會兒」,生怕主子出半點差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升至半空中,周身靈力湧動,將聲音清晰地傳到廣場每個角落:「各位早上好,我是東玄學院的副院長蘇天柏。」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半空中的蘇天柏。他身穿深藍色院服,兇前綉著東玄學院的鸞鳥徽章,神色嚴肅:「今日的登天梯試煉,規則很簡單,在三日後太陽落山之前成功登上五千階,方可正式加入東玄學院。登上八千階以上的,可進入內院學習。未能登上五千階的或中途放棄者,皆視為考核失敗。現在,試煉開始!」
話音落下,登天梯的一階階青石闆突然亮起淡淡的白光,彷彿在召喚眾人上前。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騷動,有人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有人和同伴互相鼓勁,還有人迫不及待地朝著登天梯走去。
「我們也走吧。」南汐然對著楊珊、趙鳳梅幾人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嗯,走吧!」幾人齊聲應道,跟著人流朝著登天梯走去。
南汐然率先踏上第一層階梯,腳掌剛觸碰到青石闆,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體內的靈力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封鎖,無論她如何運轉功法,靈力都無法流動分毫。
神識也如同被濃霧籠罩,隻能感知到自身周圍半丈的範圍。
更甚的是,一股沉重的威壓突然從頭頂落下,像是有座小山壓在身上,讓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身邊很快傳來一陣驚呼,有人沒站穩,腳下一滑就從階梯上摔了下去,摔得齜牙咧嘴。
「這才第一階就這麼離譜?東玄學院也太狗了吧!」摔下去的修士揉著腰,忍不住吐槽道,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南汐然卻很快調整過來,她深吸一口氣,放鬆緊繃的身體,不再刻意對抗威壓,反而順著威壓的力道調整步伐。
隻見她腳步輕快,如同閑庭信步一般,一步步穩穩地往上走,絲毫看不出被威壓壓制的窘迫。
「汐然,你不覺得被壓得走不動嗎?」楊珊跟在她身後,額角已經滲出細汗,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吃力,看到南汐然輕鬆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南汐然回頭,對著幾人溫和地提醒:「你們別刻意用靈力去抵抗,試著調整身體狀態,放鬆肩膀和腰背,讓身體順著威壓的方向發力,反而會輕鬆很多。」
楊珊半信半疑地照做,試著放鬆身體,果然感覺身上的重壓減輕了不少,她驚喜地說道:「咦,真的有用!放鬆身體後,反而沒那麼重了!汐然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快就找到竅門了!」
「汐然你真好,還願意把方法告訴我們。」趙鳳梅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我剛才還以為自己要卡在第一階了呢。」
南汐然笑了笑,語氣認真地說道:「這才第一階,大家不用太著急。我之前打聽了,登天梯一共有一萬階,後面的壓力隻會越來越大。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我還想在東玄學院繼續和你們做同學,我們一定要努力登頂,共勉之!」
「共勉之!」楊珊、趙鳳梅幾人齊聲應道,眼中的疲憊褪去,多了幾分堅定。
接下來,南汐然不再多言,專註地攀登階梯。
一階階往上走,威壓果然越來越重,每多走十階,身上的壓力就會增加一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擠壓身體。
但她早已習慣了這種壓迫感,混沌靈根在體內緩緩運轉,默默滋養著被威壓擠壓的經脈,讓她始終保持著平穩的步伐。
很快,她就登上了第一百階。就在腳掌踏上第一百階青石闆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周圍的登天梯和人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破舊的宮殿,三歲的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宮裝,被幾個比她大的孩子圍著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