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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那孩子就是先天不足

  「那孩子先天不足,搶救無效,這是結論!」

  「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我立刻讓你捲鋪蓋滾蛋!」

  「你這個工作來的有多不容易你自己心裡清楚,不想幹就直說!」

  這兩句話砸得賈瓊渾身一顫。

  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她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嗚咽聲悶在喉嚨裡,隻剩下絕望的顫抖。

  護士長似乎滿意於她的恐懼,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記住,管好你的眼睛,閉緊你的嘴巴。」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記的最好忘得一乾二淨。」

  「這才是為你好,也是為你家裡人好。」

  「把東西給我,回去洗把臉,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要是讓我聽到半點風言風語……」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裡的威脅,比說透了更讓人膽寒。

  賈瓊哆嗦著把手裡的紗布遞過去,護士長一把奪過,塞進旁邊一個標有特殊處理字樣的黑色塑料袋裡,利索地紮緊袋口。

  「滾去幹活!」

  賈瓊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低著頭,踉踉蹌蹌地轉身衝出了處置室。

  她淚眼模糊,根本沒看路,徑直撞在了轉過拐角處,正要前往護士站的林雪身上。

  林雪在被賈瓊撞到的瞬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順著撞擊的力道微微踉蹌,手中的推車也向一旁歪了歪,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這自然的反應完美掩蓋了她剛才凝神傾聽的狀態。

  她站穩後,臉上迅速浮現出略帶詫異和關切的神情。

  賈瓊倉惶地道歉,「對,對不起……」

  賈瓊甚至沒看清撞到的是誰,隻是下意識地抹了一把更加洶湧的眼淚。

  她頭也不回地朝著走廊另一頭,通往偏僻樓梯間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周護士長在處置室門口也擡眼瞥了一眼。

  林雪的目光先追隨著賈瓊跑遠的身影看了一眼,然後才轉向處置室門口,迎上了周護士長投來的那一道審視目光。

  周護士長臉上的嚴厲尚未完全褪去,眼神裡帶著審視。

  她看著林雪,似乎在評估她究竟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

  林雪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而是推著車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護士長兩三米處停下,主動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點屬於新來學習者的謹慎,「護士長,剛才那位小同志……沒事吧?」

  「她跑得那麼急,可別摔著了。」

  林雪她的聲音平穩,目光清澈,彷彿隻是看到一個同事情緒激動跑開而表達普通的關心。

  護士長迅速調整了面部表情,擠出一絲慣常的和善笑容,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唉,現在的年輕人脾氣就是大,工作上出了點小差錯,我說了她幾句,就受不住委屈了。」

  「見笑了。」

  護士長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將那個黑色的塑料袋往身後挪了挪,腳看似隨意地擋在了袋子前面。

  林雪看向自己推車上的器械,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語氣帶著請教意味,「護士長,我剛從消毒供應室過來,這批產科專用的器械已經按規定處理好了,您看是直接送到產房備用,還是先放護士站器械櫃?」

  「我怕自己初來乍到,流程不熟,放錯了地方耽誤事。」

  林雪態度謙遜有禮,完全符合一個認真學習的部隊醫務人員形象。

  這個務實的問題顯然讓護士長放鬆了一絲警惕。

  她看了一眼推車上的器械包,點點頭,「直接送到三號產房旁邊的無菌器械間吧,那邊有護士接收登記。」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補充,又像是某種試探,「剛才……沒嚇著你吧?」

  「我們平時對下面人要求是嚴格了點,但醫療工作無小事,一點差錯都可能出大問題,尤其是產科,關係著兩條人命,更是馬虎不得。」

  林雪搖搖頭,「沒有。」

  林雪的態度似乎讓護士長頗為滿意,「怪不得是部隊來的同志,覺悟就是高。」

  「那行,你快去送器械吧,別耽誤正事。」

  「好的,護士長,那我先過去了。」

  林雪微微頷首,推起車子,步履平穩地朝著三號產房方向走去。

  直到轉過彎,確認脫離對方的視線範圍,林雪依然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

  她臉上平靜無波,心中卻快速復盤著剛才的簡短交鋒。

  剛才整個過程,她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賈瓊所言內容的興趣或對黑色塑料袋的關注。

  她所有反應都合乎一個遵守紀律的交流人員應有的表現。

  面對護士長這樣顯然知情且可能深度捲入秘密的核心人物,她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遲鈍更是此刻最好的保護色。

  安全走過這個拐角並不意味著危險解除。

  周護士長或許暫時消除了疑慮,但必然會對她多一分留意。

  林雪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加謹慎。

  那個叫賈瓊的護士,或許是一個潛在的突破口。

  但接觸必須極其小心,絕不能在此刻貿然行動,以免落入圈套或打草驚蛇。

  林雪穩穩地推著車,走向器械間。

  將東西推到器械間後,林雪沒有多待一秒,直接反原路返回。

  就在林雪剛過了轉角,護士長就突然走出了一扇門,她盯著林雪留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林雪沒有直接回全科,而是繞了一段路,看似隨意地巡查了幾個公共區域,最後來到醫院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露天晾曬場。

  這裡掛著些醫護人員的工作服和白床單,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擺動。

  她記得,有幾次看到低年資的護士會偷空來這裡喘口氣。

  果然,在一排晾曬的白色床單後面,她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石階上的瘦小身影。

  賈瓊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還在輕微地抽動。

  林雪沒有立刻上前。

  她站在一根柱子旁,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晾曬場入口和周圍的窗戶。

  林雪能感覺到一種被注視的黏膩感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她確信,暗處的眼睛並未離開。

  林雪故意伸個懶腰,慢慢的朝著賈瓊的位置走去。

  她越過一排排白大褂,在距離對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你沒事吧?」

  賈瓊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擡起頭,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睛紅腫。

  「剛剛對不住,我確實沒看到。」

  賈瓊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臉,她低著頭,「沒事。」

  「不舒服可別硬撐。」

  林雪語氣溫和,從口袋裡掏出之前那方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賈瓊別過臉,用力擦了擦眼角。

  旋即她站起身,「剛剛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沒事。」

  眼見有人來了,賈瓊並未多待。

  林雪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林雪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後在那裡站了十來分鐘後,才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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