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夏如棠主動拜訪陳家
政治審查沒有夏如棠想象中那麼漫長。
僅僅用了十分鐘,夏如棠就離開了屋子。
「那三個問題,我問了二十年。」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夏如棠沒有回頭,「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門開。
外邊站著赫然是穿戴整齊的歐陽。
她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看見夏如棠出來,她站直身體,「恭喜。」
「嗯。」
歐陽把檔案袋遞過去,「看看這個。」
夏如棠接過去,拆開密封線。
裡面隻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任務代號。
第二頁,是目標坐標和簡要說明。
國防部第三總局,冰原特別行動小組。
代號貝加爾-21。
任務目標,獲取該小組關於對華實施外科手術式核打擊的完整預案文件,包括目標清單,兵力部署,參與人員名單,行動時間表。
實物證據,原件。
第三頁,則是行動組成員名單。
組長歐陽代號夜鷹。
隊員胥嘉寅代號山魈。
夏如棠的目光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停了一瞬。
胥嘉寅。
那個格鬥考核時和她打了十七分鐘的教官。
「他也在?」
「他是隱組的正式學員。」
歐陽說,「之前借調到訓練基地當格鬥教官,是因為上一批隊員的格鬥科目需要加強。」
「現在任務下來了,他也需要歸隊。」
夏如棠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
「六天後。」
歐陽頓了頓,「你有六天時間熟悉任務資料,裝備,地形圖,以及和胥嘉寅磨合。」
夏如棠擡起眼,「他不放心我?」
歐陽沒有否認,「他不放心的不是你這個人。」
她說,「他不放心的是剛通過入組考核的預備隊員,直接參與這種級別的任務。」
歐陽沒說,其實胥嘉寅的原話是,他沒見過夏如棠執行任務,也沒見過她在高壓下的反應,更沒見過她真正面對敵人時的樣子。能在格鬥考核能撐十七分鐘,不代表能在克格勃的槍口下不抖。」
但她不能明說。
夏如棠把檔案袋合上,「那他很快就會見到。」
歐陽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把檔案袋收回來,「走吧。」
「去哪?」
「津北這麼大,你來一個月了,整天在地下工事裡泡著,也該出去透透氣。」
歐陽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帶你去吃點好的。」
「前門那邊有家老字號,據說從清朝傳下來的。你肯定沒吃過。」
夏如棠愣了一下。
她確實沒想過逛街這件事。
從來這個世界,到帶著奶奶插去蘭城投奔養父戰友。
她腦子裡裝的永遠是如何走到高位。
那些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似乎離她很遠。
兩個人並肩走出地下工事。
時隔一個月,夏如棠再次看到藍天白雲,突然有點不真切。
陽光很淡,天空是一種乾淨的灰藍色。
沒有風,卻有點乾冷。
歐陽帶著夏如棠穿過幾條衚衕,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
門臉很小,木闆門,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匾。
店裡熱氣騰騰,幾張方桌,條凳,坐滿了人。
歐陽顯然是熟客,進門就有人招呼。
「來了!裡邊請,裡邊請!」
一個圍著白圍裙的老師傅掀開布簾,把她們讓進裡間一個小隔間。
隔間不大,但乾淨,暖和。
歐陽熟練點單。
等菜的間隙,夏如棠打量著四周。
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有津北的城樓,有拉洋車的,有賣糖葫蘆的。
「這地方,是我剛來的時候發現的。」
歐陽說,「那時候執行完一個任務,心裡悶得慌,一個人瞎逛,就逛到這兒來了。」
她頓了頓,「老闆姓馮,三代人做這個。他爺爺那輩,還給前清的王爺進過貢。」
夏如棠沒說話,隻是聽著。
菜很快上來。
夏如棠一樣一樣嘗過去。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很專註。
歐陽看著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們剛認識,一起執行任務,在某個邊境小城的夜市裡,夏如棠也是這樣,一樣一樣嘗過去,不緊不慢。
「好吃嗎?」
夏如棠擡起頭,「嗯。」
歐陽笑了。
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抹掉夏如棠嘴角的黃豆面。
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夏如棠直接愣了一下。
「抱歉。」
歐陽收回手,低頭喝湯。
夏如棠垂下眼,繼續吃。
隔間裡安靜了幾秒。
「歐陽。」
「嗯?」
「有個事問你。」
歐陽擡起頭。
夏如棠從貼身的內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展開,遞過去。
「這個地址,你知道在哪兒嗎?」
歐陽接過來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的動作頓住了。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夏如棠,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要去這兒?」
夏如棠點頭,「陳青松的爺爺在這兒。」
「來了一趟,總是要去拜訪一下。」
歐陽沉默了幾秒。
她把紙條折好,遞還給夏如棠。
「我知道在哪兒。」
她說,「我帶你去。」
儘管歐陽的語氣很平靜。
但夏如棠聽出來了,她那平靜下面壓著點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
歐陽搖搖頭,「走吧。」
兩個人走出小店。
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衚衕裡的路燈還沒亮,灰濛濛的。
歐陽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夏如棠跟在後面,沒有再問。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們穿過幾條越來越安靜的衚衕,最後停在一扇硃紅色的大門前。
門很高,很寬。
門口站著兩個哨兵。
荷槍實彈。
夏如棠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了看那兩個哨兵,又看了看那扇門,最後看向歐陽。
歐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這個地方,是軍區幹休所。」
「住的都是級別很高的老革命。」
夏如棠沒說話。
她看著那扇門,忽然明白歐陽剛才為什麼是那個表情。
陳青松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從不知道,養父的戰友背後是這樣的人家。
「不進去嗎?」歐陽問。
夏如棠沉默了幾秒,「來都來了,肯定要進。」
她走上前。
哨兵伸手攔住她。
「同志,請問找誰?」
夏如棠報了陳永國的名字,又報了陳青松的名字。
哨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轉身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女人走出來。
她臉色淡淡的,眼神在夏如棠身上掃了一圈,又在歐陽身上掃了一圈。
「你就是夏如棠?」
「是。」
「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