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偷偷加練出了意外
關於那場賭約,很快飄散在偵察連日復一日的艱苦訓練中。
一個月的光景,在汗水和不絕於耳的口號聲裡悄然滑過。
夏如棠依舊耀眼。
王志剛見了她雖仍有些彆扭。
卻仍舊老老實實打了一個月的飯菜。
生活的節奏彷彿一成不變,直到這個不同尋常的清晨。
清晨的哨聲尖銳地劃破寂靜。
女兵們各自有條不紊的起床整理床鋪。
就在女兵們收拾妥當要下樓集合時,路嘉突然皺了皺眉,「哎,你們看見知餘了嗎?」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後紛紛搖頭。
於是大家將這件事情報告了上去。
班長曹心怡來到宿舍四處尋找,也沒看到人,「全體都有!」
班長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宿舍走廊裡沉悶地回蕩,「緊急集合!江知餘夜不歸寢,至今未歸!兩兩一組,立刻出去找人!」
話音未落,整個樓層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路嘉幾乎在班長話音落下的瞬間,就下意識地緊緊貼近了身旁的夏如棠。
她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如棠,咱倆一組。」
「嗯。」
兩人隨著洶湧的人流衝出宿舍樓。
路嘉緊跟在夏如棠身邊,一邊小跑著,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如棠,你說江知餘為什麼會半夜偷偷跑出去啊?」
「這都一個月了……」
她自顧自地猜測道,「難不成,是因為昨天的考核成績?」
她們進入偵察連快四個月了。
就在昨天,進行了第三次階段性考核。
雖然這次不直接淘汰,但排名公開,榮譽攸關。
而江知餘,那個平時安靜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姑娘,恰好是吊在車尾的最後一名。
她看著文靜,骨子裡卻憋著一股不肯服輸的狠勁。
夏如棠腳步未停,目光如掃描儀般掃過沿途可能藏匿的角落,聲音低沉,「應該是。」
估摸著,江知餘是想趁著夜深人靜,偷偷溜去哪個偏僻角落加練體能。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竟一夜未歸。
這絕非正常。
一絲不祥的預感掠過夏如棠心頭,她抿緊嘴唇,加快了搜尋的步伐。
偵察連人不多,但佔地面積極廣。
營地內大小四個訓練場設施齊全。
而最邊緣處,更有一片模仿野外環境開闢的草叢演練基地,野草茂密,深可及腰,地形複雜。
各小組立刻分頭行動。
對不同的訓練場進行拉網式搜索。
常規訓練場上除了固定的器械和障礙物,視野開闊,有無藏人一目了然,搜尋進度很快。
夏如棠卻領著路嘉,徑直朝著那片最可能藏人,也最難搜尋的草叢演練基地走去。
「江知餘?」
「江知餘,你在哪裡?」
「如果聽到聲音,能不能給個回應?」
路嘉一路上提高了音量,不停地呼喊。
聲音在空曠的演練場上擴散開,隨即被茂密的草叢層層阻隔。
夏如棠則沉默著,仔細掃視著齊腰深,在晨風中搖曳的草浪。
突然,路嘉猛地抓住夏如棠的胳膊,「如棠。」
她指向右前方一叢半人高的草叢,「你看!」
隻見那叢草正帶著某種掙紮節奏地晃動,與周圍被風吹拂的統一韻律截然不同。
夏如棠當機立斷,「去喊人!」
路嘉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訓練場外圍跑去。
夏如棠則深吸一口氣,撥開帶著冰涼露水的草叢,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異常晃動的核心區域走去。
草葉刮過作訓服,發出沙沙的聲響。
撥開一叢茂密的草稈,江知餘的身影赫然暴露在眼前。
她身上的作訓服早已被夜露和地上的黃泥浸透,臟污不堪,緊緊貼在身上。
那張平日裡清秀漂亮的臉蛋上,此刻也沾滿了泥點子和草屑。
幾縷濕透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前和臉頰,顯得異常狼狽。
然而,唯有那雙擡起來看向夏如棠的眸子,依舊黑亮得驚人。
隻是那眸光此刻被濃重的慌亂以及無措所覆蓋。
夏如棠立刻蹲下身,「有沒有哪裡受傷?」
江知餘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露珠。
她張了張嘴,喉嚨似乎乾澀得厲害,最終她還是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她輕輕搖了搖頭。
夏如棠不再多問,上手快速而仔細地將她的四肢關節粗略檢查了一遍。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涼的濕衣和緊繃的肌肉。
但確認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或骨折跡象後,她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能動嗎?我扶你起來。」
她說著,伸出手臂,堅定而有力地將有些虛軟的江知餘從冰冷的草叢內攙扶起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班長帶著其他女兵,跟著路嘉快步跑了過來。
班長看著眼前像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江知餘,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她兇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怒火已經頂到了喉嚨口。
她強壓著火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江知餘!」
「你到底在做什麼!」
「無組織無紀律!這才下連隊幾個月就敢夜不歸宿?!」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從你踏進軍營開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遵守紀律!」
「你到底有沒有將紀律放在心上!」
「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
「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江知餘被吼得身體猛地一顫,她用力咬住了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那腦袋垂得更低,恨不得埋進兇口。
女兵們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吱聲。
班長平日裡還算是好說話,一般不發火。
可一旦動怒,那懾人的氣勢沒人敢直面其鋒芒。
「路嘉,扶一下。」
夏如棠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路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江知餘的另一隻胳膊。
夏如棠直接轉過身,背對江知餘,微微彎腰,「上來,我先背你去醫務室。」
路嘉也趕緊接話,聲音帶著懇求,「是啊班長,有任何問題,等醫生檢查完了,確定人沒事再說也不遲啊。」
班長淩厲的目光掃過夏如棠沉穩的臉,又落到江知餘微微發抖的身上。
她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後續更嚴厲的訓斥咽了回去。
她臉色鐵青的往後退了一步。
江知餘在路嘉的幫助下,爬上了夏如棠的背。
夏如棠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毫不介意那泥水瞬間浸濕了自己背後的作訓服。
她邁開步子,朝著醫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嘉緊隨其後,不時擔憂地看看夏如棠背上沉默得像一尊雕塑的江知餘。
又看看夏如棠背上那片迅速暈開斑駁刺目的黃泥。
抵達醫務室後,軍醫立刻接手,開始為江知餘進行詳細的檢查。
夏如棠和路嘉則自覺地退到了門外走廊等候。
路嘉看著夏如棠背上那片醒目的污漬,小聲勸道,「如棠,回去換個衣服吧?」
「這裡我們守著就行。」
「不用。」
夏如棠的目光始終落在醫務室緊閉的門闆上,眉頭微蹙,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教官王玲此刻也趕了過來。
班長站在一旁,雙手環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王玲臉色顯然也不太好,她看向二班班長曹心怡,「怎麼回事?」
班長抿了抿唇,「現在還不知道,人還在裡邊,沒開口。」
王玲掃了其他女兵一眼,「你們先回去參加上午的訓練,這裡我守著。」
夏如棠和路嘉對視一眼,其他女兵也沒再多說,大家紛紛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中午休息的號聲剛剛響過。
二班全體女兵心繫戰友,相約一起前往醫務室探望。
隻是她們剛在門口站定,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班長那顯然壓抑不住的怒吼聲。
那聲音即使透過厚重的門闆,也清晰地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江知餘!你是不是找死!」
「加練?就憑你昨晚那種狀態去加練?你是覺得每天常規的訓練強度不夠是不是?非要自己找死?!」
「還半夜偷溜出去加練?你長本事了啊!!」
「你這麼有本事來當什麼兵,你直接上天得了?!」
門外的女兵們面面相覷。
大家臉上都露出了些許尷尬和猶豫。
不知道此刻進去是否合適,會不會火上澆油。
就在這時,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夏如棠,不輕不重卻異常清晰地敲了三下門。
沒等裡面回應,她便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用行動打破了門外的躊躇。
屋子裡,隻有班長和江知餘兩人。
江知餘低著頭坐在病床上,手背上還打著點滴,液管因為她的輕顫而微微晃動。
班長顯然怒氣未消,她指著江知餘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你以為就你努力?就你委屈?!」
「是!你昨天考核是最後一名!」
「但這就能讓你把紀律都餵了狗嗎?!」
「原來在新兵連被捧的習慣了是吧?偵察連這點壓力都守不住了?」
「我告訴你江知餘,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偵察連!」
「從雲端掉下來的不止你一個!受不了就趁早打報告回去,別在這裡搞這種個人英雄主義,連累整個班集體為你擔驚受怕!」
班長越說越氣,指著江知餘,「你要是真覺得訓練強度不夠,那行!」
「從明天開始,你早晚各加練十公裡負重跑!不跑完不準吃飯!」
說完,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門口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女兵,「還有,如果你跑不完,你們二班全都陪著餓肚子!」
「一個班的戰友,就要同甘共苦!」
「可別讓人說我們二班不團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