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塌下來有趙叔給你頂著
趙雲庭沒理他,轉身對夏如棠說:「上車,我陪你回去。」
夏如棠點點頭,回到主駕駛。
趙雲庭坐進副駕,卡車重新啟動。
夏如棠駕駛卡車平穩地往營區駛去。
車廂裡很靜,趙雲庭看著夏如棠緊繃的側臉,心裡又疼又氣。
剛才要是他沒路過,這丫頭指不定要受多大委屈。
車子穩穩地駛過崗哨。
崗哨的士兵看清副駕駛裡的人,立刻挺直脊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趙雲庭坐在副駕,面色依舊沉凝,但周身那駭人的怒氣已稍稍收斂。
他側過頭,看著夏如棠緊繃的側臉,心底嘆了口氣,那股混雜著心疼與後怕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靠邊停一下。」
他聲音放緩。
夏如棠依言將車穩穩停下。
車剛停穩,趙雲庭便沉聲開口,語氣是純粹的長輩對晚輩的關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阿棠,他碰到你哪兒了?」
趙雲庭那雙經歷過風浪的眼睛此刻銳利地在她身上掃過。
夏如棠鬆開方向盤,搖了搖頭,「沒有,趙叔。我反應快,他沒得逞。」
聽到這話,趙雲庭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道。
隨即,一股更深的怒火湧起。
「混賬東西!簡直是部隊裡的敗類!「
「阿棠,你放心,這件事,趙叔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容情!」
「以後遇到這種事,別猶豫,第一時間就要反擊,出了任何問題,趙叔給你擔著!」
這護短的話語,毫不掩飾,帶著長輩毫無原則的偏袒。
夏如棠基本沒有情緒流露,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趙雲庭看著她這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老陳跟他說阿棠執意要入伍時,他既欣慰於虎父無犬女。
又擔憂她一個女孩子在軍營裡吃苦受罪。
私下裡不知打點了多少,隻盼她能順遂些。
沒想到,千防萬防,卻沒防住這種齷齪事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腳傷怎麼樣?軍醫怎麼說?」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事無巨細地關心著。
夏如棠倒是沒疑惑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細節。
畢竟他本就是獵鷹出去的。
「好多了,趙叔不用擔心。」
「嗯。」
趙雲庭點點頭,目光深沉地看著前方,「阿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你父親不在了,我就是你的依靠。」
「在部隊裡,不用怕事,但凡有人欺負你,你隻管出手,天塌下來,有趙叔給你頂著。」
這番話,重如千鈞。
是承諾,亦是來自長輩最深沉的關愛。
夏如棠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握緊方向盤,謝謝趙叔,「我知道了。」
「恩,開車吧。」
當卡車在炊事班後院停穩之後,趙雲庭推門下車。
「阿棠,要好好修養,練車的事兒不急。」
他的目光在她腳踝處短暫停留,語氣帶著明顯的關切,「小傷也別不當回事。」
「恩。」
夏如棠應聲。
「行,我去找老周聊聊,你忙你的。」
「好。」
趙雲庭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朝著炊事班旁邊那間平房走去。
趙雲庭甚至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正伏案寫著本周菜譜的周大光聞聲擡頭,見到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立刻站起身,「喲,稀客呀。」
周大光丟下筆站起身,「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周大光繞過辦公桌,「怎麼沒提前打聲招呼啊?!」
趙雲庭卻沒接這寒暄,反手關上門,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開門見山。
「大光,我就是聽說阿棠腳傷了,順路過來看看。」
周大光點點頭,「你放心,那丫頭沒什麼事兒,這會兒活蹦亂跳的,還能開車呢。」
「大光不是我說你,找誰教她開車不好,偏偏找那麼個混蛋玩意兒教她開車?」
周大光不明所以,「怎麼了?」
「不是,你這氣呼呼的,什麼意思啊?」
「我咋……」
「剛在營區外頭,那個不長眼的混賬玩意兒居然想占阿棠便宜,還說什麼,半夜去後山教她練車?!」
周大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什麼?」
「我讓勤衛兵扭送去了紀律科,回頭你一定要上報並且處理!」
趙雲庭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這種歪風邪氣絕不能姑息!」
周大光面色嚴肅的點頭,「是!一定嚴肅處理!」
周大光氣得咬牙,「媽的,在我的地盤上出這種事……」
周大光又是愧疚又是憤怒,兇口劇烈起伏著。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火氣,給趙雲庭倒了杯水。
「先喝點水。」
趙雲庭接過水杯。
周大光立馬拿起座機,給紀律科以及政委打電話。
眼見周大光全都打了一圈招呼後,趙雲庭那股氣才消了大半。
「大光,我也不是針對你,你明白的。」
周大光點點頭,「我知道的,這丫頭是國強的女兒,咱們這些當叔叔的,本就應該照拂一二的。」
趙雲庭見他這麼說,才稍稍放心一些。
「她最近表現如何?」
周大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感慨,「她啊,像國強,真是像。」
「刻苦又努力,即使在炊事班也沒一刻懈怠。」
「說實話,那性子也是像,就她們那一個屋的兩女兵,平日裡話都不怎麼說,更沒有其他那些女兵那麼……」
「她性子向來沉穩。」
趙雲庭垂眸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倒映著天花闆模糊的光影。
周大光看著老友緊繃的下頜線,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這麼多年了,趙雲庭心裡那個位置,從來就沒有別人能觸碰。
那個秘密,像一道深刻的烙印,藏在他軍裝筆挺的威嚴之下。
隻有極少數如他這般的老戰友,才窺見過其中深藏的情感。
周大光試圖把話題拉回到輕鬆一些的軌道,「所以咱們更得看顧好她。」
「畢竟她是國強唯二放心不下的念想。」
趙雲庭終於擡起頭,眼底深處那抹銳利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取代。
那是歷經歲月磋磨後,依舊無法釋懷的眷戀。
「她不隻是念想,大光。」
「她是國強留在這世上,最珍貴的部分。」
「是我的責任,更是……」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隻是簡單卻無比鄭重地說,「我的女兒。」
儘管法律上名義上,如棠是烈士夏國強的女兒。
但隻有趙雲庭自己知道,在那段不被世俗接納卻堅如磐石的感情裡,他早已將國強視為此生唯一的愛人。
將如棠視作他們共同的孩子。
「我明白。」
周大光鄭重地點點頭,「你放心,在咱們團裡,隻要我在,絕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炊事班是磨礪,但也隻是暫時的,是塊金子,總會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