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倒還是一樣的貧
江詞終是不忍心再在她傷口上撒鹽,便道:「那好吧,如若是後來慢慢腐壞掉了,那時再埋它吧。」
機器來羨頭轉來轉去,聽著他們說話,似乎也想插話,便吭聲道:「腦子有多種烹飪手法,有鹵法,烤法,燉法等,請問是想要哪一種呢?」
江詞便看著它道:「你腦子都要臭了,你還在研究怎麼吃?」
機器來羨似運轉思考一般,然後道:「抱歉,我沒有腦子。」
江詞也試圖找回來羨的影子,道:「你以前起鬨罵架不都挺順溜的麼,你現在再罵一個看看呢?」
機器來羨:「罵人是不文明的行為,我不會。」
江詞道:「那你罵罵你自己,你自己又不是人。」
機器來羨:「我自己又不傻。」
江詞便勸慰江意道:「你看,雖然說話不太利索,但還是能東拉西扯聊上幾句。你多逗逗它,說不定它慢慢就機靈了。」
江意澀然笑了笑。
江詞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又道:「要不,把它腦殼打開我聞聞?」
他擔心她太過執著,這樣對她不好,對來羨的腦子也不好。
江意道:「真的沒有臭。」
江詞道:「我又不是要聞它臭沒臭,我隻是想看看,它腦子裡都是什麼長的,如果在這樣的天氣下幾天都還沒臭的話,那一定有它的奇特之處。」
江意同意了。
隨後來羨就被抱到廊下的陰涼處,江意動手打開了它的腦殼。
隻見容器裡包裹著的一顆腦子仍舊是完整的,每一處構造都還清晰可見,就是不見它舒張。
江詞仔細辨認了又辨認,好像確實沒有壞掉的跡象。
他不由又湊過去動鼻子聞了聞。
江意看了看他,道:「你不是說你不聞嗎,結果還是想看看它臭了沒有。」
江詞道:「奇了,竟真的不臭。」
他想,也可能是這容器的封閉性太好,臭味散不出來。不過他怕打擊到妹妹,憋著沒說。
當然他還是更希望來羨的腦子真的不會壞。
就這樣,江意的心情又最初的崩潰痛苦慢慢歸為平靜,隻是仍舊難以釋懷。
可能她需要許長的時間才能治癒這種傷楚。
機器來羨能走能說的時候,她偶爾也要跟它拉扯幾句,但更多的回憶以前的來羨是怎麼樣的。
這機器來羨通過讀取數據,也得知它和江意相處得最久,也最親近,所以它時常在她腳邊轉悠。
它還試著安慰她道:「小意兒,你不高興嗎,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江意看著它道:「你怎麼知道我不高興呢?」
它答道:「你的身體指標顯示你可能是心情鬱結,不太高興。」
江意道:「那你給我講個笑話吧。」
它一連講了十幾個笑話,江意都說一般。
後來蘇薄進院裡來,江意見了他,還不及說話,機器來羨便道:「我十個笑話也抵不過你看他一眼。」
江意愣了愣,隨即淡淡笑了笑,道:「倒還是一樣的貧。」
江意白天晚上都會看一看它的腦子狀態,儘管她知道自己會失望,但還是一天要檢查好幾遍。
在不知是第四天還是第五天的晚上,江意在睡前照例檢查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起色。
然就在她將將合上它的腦殼,轉身走開之際,那顆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腦子突然極細微地舒張了一下。
江意並沒能看見。
到白天的時候,江意檢查它,依然沒發現情況。
如此持續了兩三天,後來一天晚上江意再檢查時,晃眼間就看見腦子突然收縮了一下。
因為那動靜太小了,小到若是不專註根本發現不了。
江意渾身一震,當即失聲叫道:「蘇薄!蘇薄!你快來!」
蘇薄以為出了什麼事,迅速進房時,就見江意正對著來羨的腦子一動不動。
他走到她身邊來,低問道:「怎麼了?」
江意緊張地抓著蘇薄的手,喃喃道:「它動了,我剛剛看見它動了……它還沒有死,它還活著!」
蘇薄有些不可置信地亦看著那腦子,可是半晌都無動靜。
江意又有些慌了,道:「我剛剛明明看見它動了,怎麼又不動了呢……」
隻是蘇薄沒說話,隻靜靜地陪著她。
江意感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頭冰水,一直冰涼到了心裡。
她心情低落進了谷底裡,自顧自道:「許是我眼花了吧。」
滿滿都是頹然沮喪。
不想蘇薄忽然眼神一頓,道:「你沒眼花。」
江意身子顫了顫,他又道:「我也看見了。」
江意精神一振,頹然頓消,她抓著蘇薄的手都禁不住顫抖,道:「沒看錯是吧,它真的動了是吧。」
沒死,這顆腦子還沒有徹底死去。
江意欣喜若狂,眼角一酸,就又忍不住,淚意直湧出來。
這幾天的艱難和辛酸齊齊湧上心頭,她嗚嗚哭出了聲,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她含糊地道:「我就知道,就知道它沒有真的離開,我一直在等它回來……果然,它真的回來了。」
江意極力瞠大雙眼,試圖想再看見一次這腦子的縮動,隻不過她和蘇薄等了很久,都沒再見到了。
江意吸了吸鼻子,輕輕晃著蘇薄的手臂,喃喃再向他確認道:「方才你也沒看錯是吧。它是真的動了是吧。」
蘇薄道:「嗯。它可能需要時間來恢復休息,別著急,等明天再看看。」
江意也知道急不來,隻好關上來羨的腦殼子,跟蘇薄一起上床去睡覺。
可她興奮得壓根睡不著,一時輾轉反側。
蘇薄本就睡得不深,她翻身的時候他便配合著換一個讓她更舒服的擁著她的姿勢。
江意又翻了一下身,蘇薄便側卧著,手摟著她的腰,始終將她攬在自己懷裡。
過一會兒,江意小聲道:「蘇薄,你睡著了嗎?」
蘇薄:「嗯。」
江意張開眼看他,沒一會兒,他便也睜開了眼,半低著,與她對視。
在屋外廊燈與月色的雙重映照下,他見得她一雙眼睛瑩瑩發亮,熠熠生輝。
蘇薄道:「看什麼?」
江意道:「我是不是吵著你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