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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找你過來坐坐

我的夫君權傾朝野 千苒君笑 2822 2026-04-07 14:53

  阿遊警惕地側頭一看,才發現樹蔭遮掩下,那溫黃的火光亮開,鍍出了一座小木亭。

  而此刻江意和蘇薄都坐在那小木亭內。江意的身邊還蹲坐著那條黑白毛色的狗兒。

  桌上放著一盞燈籠,江意把燈籠點亮以後,收回了火摺子蓋上。

  她歪頭朝阿遊看來,眼裡亦有光亮閃爍,天真無邪地笑著,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是這空地旁邊再擺兩排兵器架,這個地方用來練武就再合適不過了?」

  阿遊頓了頓。

  誠然,他剛剛打量這地方的時候確實是這麼想的。

  她竟然能知道。

  阿遊問:「你們叫我來做什麼?」

  他是收到蘇薄給他的消息,受他倆之邀才到這裡來的。

  隻不過蘇薄隻給了他侯府某個院子的名字,卻並未告訴他具體方位。他憑著對這個地方莫名的陌生又熟悉的複雜之感,準確無誤地找了過來。

  江意笑眯眯道:「不做什麼,就是找你過來坐坐。」

  阿遊想了想,還是擡腳往這邊走了過來,又遲疑了一下,還是在小木亭的這石桌一方坐下。

  江意問他:「有沒有覺得這裡很熟悉?」

  阿遊擡眼四下看了看,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有種闊別重逢之感。

  隻是他一時還沒表達出來,就聽見江意又道:「這裡是你從前住的院子。這中間這片空地,便是你往日練武的地方,」她指著邊上,「你通常會在那邊上放置兵器架。」

  因著她一點點與他介紹,他腦中彷彿有著淡淡的光影。

  有一少年常年熱衷於在那空地上舞刀弄槍的,練得個大汗淋漓也還孜孜不倦。兵器架上的兵武,都給他一一練完整套章法才算完。

  江意道:「往時候那地上的石闆,都給你磨平了好幾塊,一到下雨天就打滑,後來換過好幾次呢。」

  阿遊神色怔忪。

  她又道:「但再後來,爹要去鎮守西陲,你也跟著去了,一去就是好些年沒回。這院子便也一直空置著。」

  三人一狗圍著一盞燈籠而坐。

  而後便是一陣沉默。

  阿遊怕她眼裡的光亮暗淡下去,有些生硬地道:「我是覺得地方有點熟悉,但暫時還想不起更多的來。」

  江意笑,道:「沒關係,你慢慢想,我不催你。」

  她多看了阿遊兩眼,然後就動手來扯阿遊的絡腮鬍子。

  阿遊有點不習慣,但絲毫不反感,反而心裡對她的舉動感到親近,嘴上道:「你幹什麼?」

  江意兩手並用,把他假鬍子都扯下來以後,再看他時不由滿意道:「現在就順眼多了。」她也沒將他的假鬍子扔掉,「你一會兒走的時候再粘上就行了。」

  來羨便在一旁唏噓:「明明身體挺誠實的嘛,偏偏嘴上要裝裝樣子。」

  然後阿遊冷不防就與來羨的眼神對上了。一人一狗四目相對片刻,阿遊就道:「這狗兒蠻兇。」

  江意笑道:「你以前也這麼說過。隻不過以前你在教練場上試過它,而今試都沒試,你怎麼知道它蠻兇。」

  阿遊道:「它能循著氣味追蹤到山上。」

  他說的自然是在道古尋找善真的時候。

  來羨道:「那是你穿的鹿皮味兒太上頭了好麼。」

  江意一邊把玩著阿遊的假鬍子,一邊道:「以前你還小瞧它來著,後來在教練場上丟稻草人給它撕咬,過後你就常常喜歡帶著它了。」

  她順著來羨的毛,又道:「看起來很乖很溫順是不是,可要是咬起西夷人來,可是一撕一個準的。」

  隨後江意就給他講起過去的那些事,從她跟著蘇薄一起乘船到西陲夔州開始講起。

  她剛到夔州時父兄都不可置信,到後來她常常跟著出入西陲軍營。

  再後來她偷偷摸摸跟著蘇薄一道去梁鳴城收復城池,回來以後跟父兄說起他們兩個的感情事,父兄大為震驚之餘還很氣惱。以至於蘇薄登門提親,被她爹提大刀追著砍。

  阿遊聽得入迷,彷彿那一幕幕的畫面就在眼前,使得他嘴角帶了兩分笑而不自知。

  自從在芽村醒來以後,他便再也沒笑過。

  原本他是會笑的。假如枳子還在,他整日和她待在一起,受她的感染,心裡也會跟著輕快起來,他遲早臉上也會有笑的。

  但後來,就不知道應該怎麼笑了。

  江意見他神情,眼眶微熱,她一邊緊緊握著蘇薄的手一邊繼續跟他講:「那時候蘇薄送來的聘禮,爹怎麼也不肯收,下大雨了,就在雨裡淋著。爹不準任何人去動,後來我去搬的時候,還是哥哥幫我一起搬的。」

  阿遊腦子裡閃過下雨的光景,少女似跪在雨裡,神情倔強,非身邊的男人不嫁。

  江意笑笑,道:「爹那犟脾氣,哪能犟得過我啊,我畢竟是他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我也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擔心蘇薄身上有熱毒,擔心他不能陪我到最後,」她側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但我覺得最難熬的時候,都是因為有他撐著,才會有勇氣繼續往前走。」

  阿遊問:「後來呢?」

  江意道:「後來當然是爹妥協了啊,然後便議定婚期。」

  蘇薄看了阿遊一眼,忽然來了一句:「你懷疑我身有隱疾,還百般試探。」

  江意清了清聲音,窘迫道:「這個便不說了吧。」

  阿遊亦看向蘇薄,順口回了一句:「那你有嗎?」

  蘇薄道:「我有沒有,她很清楚。」

  江意:「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定婚期,爹百般阻撓想往後推,隻是最後……」

  阿遊接話道:「最後你們的婚期定在了冬至那天是嗎?」

  江意頓了頓。

  阿遊又道:「西夷兵趁著鎮西侯嫁女,於西陲邊境都司成婚當日,大舉進攻,破夔州。」

  他聲色沉寂道:「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

  江意道:「夔州山水環繞,當夜,西陲軍一部分從山上攻,一部分從水上攻。有敵船直接從夔州門前經過,順流直下深入大玥腹地,蘇薄帶兵追擊,而我領父命帶人撤離全城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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