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不過是嫉妒
旁人沒有察覺,但是近身照料在謝玧身邊的綠苔和以往的大大咧咧不同,而今她學會了察言觀色、心細如塵,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綠苔道:「好像隻有我家小姐來看殿下時,殿下才會開心一些。」
謝玧頓了頓道:「有嗎?」過了一會兒,兀自笑了笑,「大抵是人越是在脆弱的時候,才越是想有所依賴吧。」
綠苔道:「殿下此話不假,想當初,夔州被毀時,侯府也沒有了,侯爺身受重傷,大公子再沒回來,一夜之間隻剩下小姐一人,她唯一所能依靠的就隻有姑爺了。也正是姑爺給了她勇氣,才使得她努力扛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謝玧神色黯了黯,道:「我知道。」
這也是讓他覺得最無能為力的事。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沒能陪在她身邊。
綠苔道:「小姐與姑爺歷經生死,大概這世上再也無人,能讓他們動搖對彼此的心意了吧。奴婢見了許多次他們生死與共的時候,既覺得羨慕又感到高興。要是殿下親眼看到了,也一定會像奴婢這樣以為的。」
謝玧看著綠苔,眼神乾淨,含著淡淡落寞的笑意,道:「綠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綠苔道:「是奴婢逾矩了。」
怎知大軍行在半途中,京中太上皇傳來一道旨意,是專給江意的。
太上皇得知太子負傷行路,多有奔波折騰,為免太子傷勢更加嚴重,江意又曾在東宮親自照料過,便命江意途中親自看顧,不得有誤。
江意領旨,不得不由騎馬改為了和謝玧同乘馬車。
謝玧知道這樣很讓江意為難,可他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當他睜開眼就能看見江意時,他的心裡分明是喜悅的。
連軍醫都說,謝玧這幾日明顯有所好轉。
白天行軍時,江意在謝玧的馬車裡,蘇薄便騎馬跟在他的馬車旁邊。
來羨難得和蘇薄達成和諧友好,蹲坐在蘇薄的馬背上,嘖嘖道:「看來這心病還是得需心藥醫。隻要心病好得快,身體上的病也就開始恢復了。」
謝玧每日蘇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江意把馬車的車簾挽起來,透氣的同時,謝玧一側頭就能看見蘇薄的馬在旁邊。
然後謝玧便擡袖掩嘴咳嗽。
江意問:「殿下怎麼了?」
謝玧緩了緩,淡笑道:「無事,大抵是窗外風沙襲人,吹了些風吧。」
然後謝玧的親兵就利索地把車簾給放了下去,隔擋在蘇薄和江意之間。
來羨唏噓:「唉喲,還有點手段的嘛。小意兒,太子是不想讓蘇薄時時看見你呢。」
江意沉著氣,並沒有拆穿。
晚間,江意送葯到謝玧床前,給他喝下。
謝玧看了看她,道:「白天,惹你不高興了?」
江意道:「殿下何出此言?」
謝玧伸手,想撫她眉間,但又及時停下。後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道:「你這裡分明有心事。」
江意擡眼看著他,道:「殿下在跟蘇薄置氣?」
謝玧靠著床頭,面容有種極緻的蒼白美,白衣整潔,黑髮如墨。他淡雅地笑,並不否認,道:「被你看出來了。」
江意道:「他可是做了什麼讓殿下不滿的事?」
謝玧想了想,道:「蘇大人素來行事有度,又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能有何不滿的?」頓了良久,忽又嗓音輕得若有若無,「不過就是嫉妒,還有羨慕罷了。」
江意微微一怔。
謝玧低著頭,隨意地撥弄著自己的袖角,又道:「我這一生,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被困在深深宮牆裡。這次得以出來,雖然戰爭殘酷,但是阿意,我嘗到了自由的味道。」
江意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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