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都是一個槽裡的
徐銘從馬背上翻下來時,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又給凍了半宿,哆哆嗦嗦地過來,看見蘇薄和江意,是長出一口氣,道:「我這一路提心弔膽,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讓我給追上了。」
曉得他們騎馬跑路快,入夜後徐銘都沒敢停下來休息,他孤身一人在荒野容易遇到野獸不說,還可能被遠遠落在後面再也追不上了。
江意道:「那地方離村子已經不遠了,徐大夫為何不回村子,竟追到了這裡來?」
徐銘過來坐下,凍得手腳麻木,搓搓手呵口氣,道:「想倒是想過,但我一人落單也不見得就安全了,何況我想你們這裡應該也需要個大夫不是?
「你們往這頭跑了,是更加深入道古國境內了。這地頭我也沒來過,也不曉得能不能追得上,萬幸的是這馬十分靠譜,居然不需要我給它指路,它反而帶著我還跑對了地方。」
那馬正在河邊喝水吃草,彷彿知道徐銘在誇它似的,哼哼著甩了甩尾巴。
來羨就跟它嘮嗑:「喂,馬兄,你不是要回村子裡圖個安全嗎,怎麼又回來了?」
馬兄:「哼,那死老頭力氣大得很,拉著我的韁繩非要調頭,我要是不回頭,他差點把我鼻眼給我拉脫了。」
其他馬邊嚼草邊粗哼:「你看你想圖安逸,結果還累得跑了一天半夜,傻眼了吧。」
來羨又問:「那這麼遠的路,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馬兄:「呵,都是一天天凈知道吃喝拉撒的馬,平時吃得太飽了,跑起來拉肚子了吧,一路上都有它們拉的屎,我想不發現都難。一聞那味兒就知道是一個槽裡的。」
來羨:「……」
馬兄:「別提了,那個味兒,是真上頭!我以前都沒發現,你們居然可以這麼臭!」
其他馬吧唧著嘴,「得了,你趕緊吃吧,這麼多草還塞不住你的臭嘴。」
徐銘也一天沒吃東西,早已飢腸轆轆的。蘇薄把生肉給他吃,他問:「你們就吃這個?」
蘇薄道:「不然呢?」
徐銘實在下不去口,又問江意:「丫頭也吃了?」
江意點頭,並傳授心得:「放嘴裡先吸一吸血水再嚼,就沒那麼重味。」
徐銘一臉唏噓:「蘇薄,你看看你,把人好好一個姑娘家,都給教成了什麼樣子。」
他也明白不能生火,但也不能一直餓著肚子吧,否則明天鐵定沒力氣趕路,於是蘇薄切下生肉給他時,他就壯士赴死一般,悲壯地接來就丟進嘴裡。
果然還沒來得及咽下的時候,就先到一旁乾嘔去了。
蘇薄見狀道:「村子裡的熱飯熱菜不香嗎,你要追著趕著到這裡來?」
徐銘上了年紀,身體哪比得上年輕人。而且跟著他們,他極有可能會被誤傷喪命,那這一路就有來無回了。
徐銘道:「那我現在來都來了,你莫不是還想半路丟下我不成?你放心,生死有命,反正這大半輩子我也見識夠了,最後要是死在了這裡也不怨你,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想,他若留下來,需得用到他的時候,他還能救上一兩個。
蘇薄不再多說什麼。
後來徐銘也逼著自己,多少吃了點生肉下肚。
江意去檢查受傷親兵的身體狀況,請徐銘來幫忙看看。
一些輕傷就罷了,他們自能挺得過來。但讓江意放心不下的是那兩個兇膛受了一刀和腿上受了一刀的親兵,他們失血太多。
到了後半夜裡天氣尤為寒冷,江意很怕他們熬不過去。
徐銘摸了一下他們的脈象,又大緻看了看包紮情況,布條又被浸紅了,神情十分凝重,道:「這傷得太重了,要是手裡有葯具,傷口必須得縫一縫才行。」
可現在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手裡倒是有一副從葯谷裡帶出來的銀針,但是沒有針線,他也縫合不了傷口。
好在之前他在葯谷閑著的時候配製了不少藥丸,眼下給他們都服下幾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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