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非一般命硬
枳子很想把他救活,大概是這幾天低頭擡頭總是面對他,漸漸都看習慣了他這張臉。
他有一張十分英氣俊朗的臉,劍眉入鬢、鼻樑挺拔,就是不知道他睜開眼睛時又是何光景。
唉,老天保佑吧。
這日傍晚,屋子裡的爐火正燃著,爐子裡的炭燒得紅通通,上面放著一個藥罐子,正咕嚕咕嚕地熬著葯。
枳子抱著一籃子蔬菜進來,正準備一邊看著葯火一邊摘菜,怎想擡眼往床那邊一瞅,當即一頓,繼而振奮起來。
隻見床上的青年終於睜開了眼睛。
枳子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跑到他床邊,道:「你終於醒了呀!」
青年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先望著頭頂簡單的屋樑,聽到旁邊傳來清脆的話語聲,他方才緩緩轉頭面向外邊,看見了一個姑娘。
姑娘生得一張圓臉,十分可愛清秀,最傳神的是那雙黑黝黝的眼睛,滿是生氣與活力。
彷彿她一開口說話,眼珠子一轉溜,這屋子也跟著明亮了兩分。
但是他腦中一片空白,隻是看著她。
枳子又來摸摸他的頭,又喂他喝湯,他都不言語。
就在枳子都有些懷疑自己救回來的是不是個啞巴時——他要真是啞巴就太可惜了啊,明明長得這麼好看——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地問:「你是誰?」
枳子作了自我介紹,又給他講述是怎麼把他從河裡撈起來的,眼下這裡是什麼地方等等,然後便問他是怎麼掉進河裡的,家住哪兒,要怎麼給他家裡人傳個信兒之類的問題。
青年想了一會兒,卻回答她:「我不知道。」
不知道?
枳子瞅著不對勁,連夜去把村裡的大夫給死拉硬拽地請來,大夫的醫術也不算高明,就應付應付尋常的頭疼腦熱的簡單病症。
不過這大夫見他醒來,也非常的震驚,道:「受這麼重的傷,隻吊著一口氣,原以為是救不回來了的,沒想到竟然還能醒,看樣子命不是一般的硬。」
這大夫診了一會兒脈象,搞不清楚,又道:「至於想不起東西,他許是受傷過重,又或者是先前連日高燒燒壞了腦子,所以失憶了吧。」
枳子問:「那還有辦法治好嗎?」
大夫道:「隻有等他後面慢慢復原看,說不定能恢復,也說不定不能。」
大夫走後,枳子坐在屋子裡,看著靠在自家床頭的俊朗青年,兩人一時大眼瞪小眼,很是無奈。
枳子想,這可怎麼辦,他什麼都想不起來,那就找不到他家裡人,說不定他家裡人都急壞了。
轉而她又樂觀地想,還是先等他的身體養好了再慢慢想吧。隻要人還活著就好。
枳子便道:「你都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那我怎麼稱呼你好呢?」
青年道:「隨便吧。」
枳子歪著頭想了想,道:「你是順著水遊到這裡來的,那我就叫你阿遊吧。」
青年應了一聲:「嗯。」
他對什麼都沒有特別的印象,但這面前鮮活的姑娘,卻是令他感到有兩分親切。
彷彿曾經他身邊也有過這麼可愛的人,大概也是她這般年紀大小。
他的傷還下不了床,得每日卧床休養。
枳子是個話多的姑娘,自他醒來以後,有了個可以說話的人,她整天都是「阿遊」「阿遊」的。
「阿遊,我來給你敷藥。」
「阿遊,我看看你還燒不燒呀,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呀?」
「阿遊,今晚我們吃蘿蔔好不好?」
奇怪,每天聽她這樣叫自己,青年漸漸地,竟真的以為自己本來就叫阿遊。
枳子很是愛笑,他每天看見她的笑容,就感覺自己的傷會好得快一些。
村裡有少年少女,聽說枳子撿回來的陌生人醒了,都好奇地到枳子家來,紮堆在門邊,探頭往裡看。
不可否認,枳子救回來的人是長得很好看。
少年便問他:「你們家那邊,是不是打仗了?你是被敵人給打下水才飄到我們這裡來的嗎?」
阿遊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
枳子忙趕他們出去,道:「他傷還沒好呢,暫時還想不起這麼多,先讓他多休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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