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開口，「我不離，我不離婚，我死都不離婚。」

　　老太太已經料到方素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站起來，把相冊拿到衣櫃那邊去放好。

　　她話是繼續說的，依舊很溫和，「你可以不離婚，但是這個事情拖下去，對你絕對是沒有好處的。」

　　東西放好了，她轉過來，「你今天找的那個人，已經把你全都供了出來，你想沒想過，這件事情弄到媒體那裡，會帶來什麼後果。」

　　老太太還笑了，「你讓那麼一個男人去找顧念的晦氣，你想的，就隻是打她一頓麼？」

　　方素抿著嘴不說話了。

　　她這個人，身上若說還有點什麼可取之處，估計就是誠實了。

　　她找人去收拾顧念，還是個不入流而且正青春的男人。

　　其實要說腦子裡沒有一些別的想法，也是假的。

　　要說真的是揣著什麼惡毒的心思，真的就想讓那個男的把顧念如何如何，那也是假的。

　　她就是不想這一塊，不願意想，也不敢想。

　　反正她交代下去，就是揍顧念一頓，別的她沒讓那個人做。

　　老太太看著方素，「顧念什麼性格你不知道？不說有沒有發生別的事情，就說是單純的被打了一頓，你以為她能饒了你？到時候你，還有池家，還有方家，誰都別想好。」

　　方素深呼吸一下，「可是，應該是沒成功吧，既然你們都知道這個事情了，那個人應該是沒成功。」

　　老太太終於忍不住嗤笑一下，「成不成功的，現在並不重要，這個事情，我剛才去方家，沒好意思和你母親說，你說，如果你母親知道了這個事情，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我要求你和池晉離婚，你說她會幫著你拒絕，還是幫著我勸你。」

　　方素一愣，她擔心的不是方老夫人，她擔心的是她爸。

　　方家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心情就不好，因為她回娘家的事情，沒少罵她。

　　有時候氣急了，還會主動說讓她離婚，別去禍害別人家的話。

　　方家老爺子一直就是脾氣不好的人，這麼多年了，都是這樣。

　　可是脾氣不好是不好，那老爺子很正直，要是知道她幹了這麼齷齪的事情出來，指不定打斷她一條腿。

　　池家老太太看著方素，「你和阿晉從前感情不錯，所以走到盡頭，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也給你以後留一條路，真的鬧起來，你以後也不好做人。」

　　方素還是不服氣，「池晉知道麼，知道你這樣做麼，他怎麼說，他也想和我離婚？就因為這次的一點事情，就要和我離婚？」

　　老太太似乎是考慮了一下才說，「你可以理解成是因為這次的一點事情，可是阿素，這隻是個導火索，所有的失望，都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了。」

　　她回來後，和池晉說了自己去方家做的事情。

　　池晉應該是已經知道了，聽到她說之後，也隻是沉默。

　　池晉沒說反駁的話，雖然他看著有些難過，可老太太覺得，這段婚姻裡，他應該也是累了。

　　這種累，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而是這三十年的婚姻，一點一點把他磨的疲憊了。

　　方素不說話了。

　　老太太看著她，「阿晉今天不在家，你要是想在這邊休息，就回房間去吧。」

　　方素過了兩秒鐘站起來，從表情上看，還是很不甘心。

　　老太太無聲的嘆了口氣，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也沒反省一下。

　　方素回到房間，這房間和之前一樣，除了自己帶走一些東西，別的變化沒有。

　　她過去坐在沙發上，腦子嗡嗡的響。

　　從老太太的語氣裡，她能聽得出，池家這邊，算是打定主意了。

　　她捂著臉，簡直是不敢想，自己要是被池家掃地出門了，接下來的日子會成為什麼樣子。

　　方家那邊，估計不會收留她，她現在回去住了兩天，就被嫌棄的不行。

　　可是讓她一個人出去生活麼，也不太行。

　　因為難免會遇到從前認識的人。

　　讓她怎麼擡頭，怎麼面對那些人的目光。

　　就不說別人，剛才遇到的二夫人，她估計以後看見都要繞著走了。

　　方素氣的捶了一下床鋪。

　　手機在兜裡，這時候響了起來。

　　她本來以為是池晉的，結果拿出來一看，是方家老宅的。

　　不用想也知道打電話過來問什麼。

　　方素直接給掛斷了，把手機扔在一旁。

　　現在除了池晉的電話，她誰的都不想接聽。

　　走廊另一頭的池遇其實一直在房間裡。

　　他聽見走廊那邊池夫人的聲音了，但是現在他也沒心情出去管那些事情。

　　他拿著電話，已經猶豫了好半天。

　　想給顧念打一個過去，可是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今天池夫人這個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隻不過現在是沒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就還能這麼平靜的處理。

　　要是真的把顧念怎麼樣了，依著顧念的性子，肯定是要鬧翻天的。

　　到時候，就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池遇其實有點想不明白。

　　顧念從嫁到池家開始，對池夫人一直是退讓的態度，池夫人怎麼就那麼討厭顧念，怎麼就非要處處針對她。

　　一直到離婚了，她也放不下。

　　著實是讓人理解不了。

　　池遇最後還是沒打出去，隻把手機放下來。

　　他覺得自己不對勁，不正常，原來的他不是這麼墨跡的人。

　　從前也不是沒遇見過比較大的事情，還從來沒這麼抓心撓肝過。

　　池遇深呼吸一下，起身去了浴室。

　　也沒用熱水，冷水沖了一遍。

　　還別說，這冷水從頭到腳淋一通，感覺腦子瞬間就清明了。

　　池遇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對著衣櫃裡面的鏡子看自己。

　　他把如今這種不對勁，不舒服，或者說還有點心裡發堵，歸結為，突然徹底恢復單身的不適應。

　　一年的夫妻生活，就算再怎麼不喜歡，肯定也是習慣了的。

　　後來兩個人辦了離婚手續，可也沒說生活上徹底的斷開。

　　現在算是才劃清界限，一下子覺得全身不舒服，應該也就是不習慣吧。

　　池遇穿完了衣服，站在那邊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又看了半天。

　　然後緩慢的點點頭，他覺得自己想開了，心裡豁然一片開朗。

　　收拾一下，他下樓去。

　　夜晚有些風在，池遇在主樓前面站了一會，想了想就朝著後院那邊過去。

　　其實這隻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他想起來之前顧念說過，她去了後山的竹林裡。

　　當時還是和池景一起去的。

　　池遇知道那片竹林，小時候去過，覺得也沒什麼，到現在算下來，已經很多年沒去看過了。

　　他一路過去，那後門現在居然是開著的。

　　池遇一愣，倒是也沒想別的，出了後門，直接朝著竹林過去。

　　他用手機照亮，沿著小路朝著裡面走。

　　結果走了一段路，就發現前面有亮光。

　　等著近了，依稀看見竹林深處有個人站在那邊。

　　池遇憑著直覺開口，「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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