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山不知怎麼開竅之後就伶俐萬分。

　　他從屋子裡拖出桌椅，擡腿踹斷桌腿，將桌面架在椅子上，把老牛頭朝讓一扔，對著兄弟們道：「打。」

　　莊子裡別的沒有，棍棒有的是。

　　就算沒有棍棒，侍衛們的刀鞘也能用。

　　隻不過牛家一家三口都嚇尿了，他們嫌臟。

　　沒多一會兒，木棒擊打在皮肉之上的聲音就在院中回蕩。

　　老牛頭一家都被堵著嘴，隻能發出豬一樣的「哼哼」聲。

　　可一刻鐘不到，他們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李明山伸手在他們鼻前探了探，又在他們脖子上摸了摸，對洛夕瑤道：「死了。」

　　洛夕瑤下頜微擡，「架到外面燒掉，骨灰就撒在路口，這樣一家子欺主的刁奴，就該挫骨揚灰。」

　　「是！」李明山一抱拳，立刻招呼兄弟們將人拖出去。

　　沒多一會兒，黑煙就升騰而起。

　　血肉在火焰炙烤之下，血腥味中夾雜著一絲肉香。

　　王嬤嬤已用溫水和皂角為洛夕瑤凈過手，不過她衣裙未換，袖子和裙擺上還有點點血跡。

　　此時她右手杵著下巴，左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點，「哪個負責院子灑掃的？」

　　「是婢子。」方才在屋子裡收拾的小丫頭跑過去，跪下道：「婢子這就去清理。」

　　「嗯。」

　　有事情幹總比幹跪著強，好多人都羨慕地盯著收拾院子的小丫頭。

　　「莊子的人，都到齊了？」洛夕瑤問。

　　莊子一向是老牛頭管著，此時他們一家都被挫骨揚灰了，管事的一個都沒，自是沒人回答。

　　王嬤嬤提氣道：「姑娘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

　　最先被老牛頭叫過去要攙扶洛夕瑤的丫頭哆哆嗦嗦道：「回九姑娘話，齊了，人都齊了。」

　　「生平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洛夕瑤神色平和，眸中一絲戾氣也無，可惜她捏死瘋犬的姿態深入人心，那樣舉重若輕弄死瘋犬的樣子，哪個不怕？「你未對本姑娘失禮，怕什麼？」

　　怕什麼？

　　怕死啊！

　　二妹臉色發白，卻不敢不回話，「婢子是高興的！」

　　她猛然擡頭看向洛夕瑤，深吸一口氣道：「姑娘不知，老牛頭一家在莊子裡作威作福久已，隻因為他們是夫人的陪嫁僕役，老爺和夫人又少管莊子上的事，婢子們就是有苦也無處說。若不是姑娘弄死霸王惡犬，莊子上還不知要死多少個人？」

　　她指著清理院子的小丫頭道：「同春梅住在一起的小花昨兒就被霸王咬死了。大夫說霸王瘋了，需打死，不然會一直傷人，可牛多金嘴上答應的好，轉身就把霸王拴到了後面的窩棚裡，說是霸王還有用處。」

　　提到小花，春梅的眼淚就止不住，她自從被賣到莊子上，就和小花住一起，每次被責打，都是小花幫她擦藥。

　　這倆丫頭一開口，僕役們也反應過來，你一嘴我一句地將老牛頭家的罪狀說了個十成十。

　　「你叫什麼名字？」洛夕瑤覺得這丫頭是個狠人。

　　「婢子孫二香。」

　　「折騰這麼久，大家都餓了。二香，你去瞧瞧豆花送來沒有，給大家分一分，這是本姑娘賞的，大家吃完再接著說。」說罷，洛夕瑤轉頭對王嬤嬤笑，「嬤嬤去廚房看看有什麼，準備豐盛些，夜裡要招待客人。」

　　王嬤嬤行了個禮：「姑娘放心，我這就去。」

　　春梅聽到王嬤嬤的自稱，好奇地看了一眼，便規規矩矩跪著，「姑娘，院子收拾好了。」

　　「好。」洛夕瑤一拍手，「都坐吧！」

　　沒人敢吭聲，也沒人敢挑剔，都就近席地而坐。

　　孫二香跟著侍衛將裝滿豆花的車推進院子，立刻給幫忙分豆花。

　　看著碗中顫顫巍巍的白色豆花，僕役們的臉那叫一白。

　　洛夕瑤一跺腳，「吃！」

　　「是！」

　　長痛不如短痛，孫二香閉著眼將碗裡的豆花喝光，擦乾嘴角就去復命，「姑娘，桶裡還有很多豆花，要如何處理？」

　　「送去給王嬤嬤，讓她找幾個食盒，將豆花裝進去，回頭給客人做回禮。」

　　「是。」孫二香不知洛夕瑤要做什麼，可她知道，莊子裡的風雨還未過去。

　　洛夕瑤看著院中的人，慢聲道：「你們不用怕，我隻帶人在此處停留一夜，明兒便走。這一夜，可能不大太平，不過隻要你們乖乖聽話，自是能夠見到明兒的太陽的，否則……」

　　跪在院中的僕役自是一頓表忠心。

　　「尚書府和尚書夫人家中的規矩如何，我不管。可在我這裡，隻有一條，你可以蠢笨，但是不可背主，明白嗎？」

　　「明白！」

　　僕役們聲音大的將後面田地中的飛鳥都驚起一片。

　　「孫二香和春梅暫管莊中事務，你們乖乖聽話。」

　　春梅和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孫二香傻眼，不過她們都不是蠢的，自要抓住機會。

　　二人齊齊行禮，俱道聽姑娘的話。

　　見僕役們戰戰兢兢離去，王嬤嬤扶著洛夕瑤回房：「姑娘為何要嚇他們？」

　　「老牛頭一家三口外加一條犬，就能作威作福如此之久，嬤嬤不會以為莊子上的都是好人吧？」洛夕瑤冷笑，「不嚇他們，怎麼能教他們個乖？沒本事的都縮起來了，跳出來的，自是有問題的。」

　　「姑娘是說……」

　　「噓。」洛夕瑤眨了下眼，難得露出孩子似的調皮，「嬤嬤好好歇息，事情讓莊子上的人做便是。」

　　不用王嬤嬤管著，莊子的一切就已井然有序，僕役們的規矩比尚書府的還要好，見她那叫一個乖順老實。

　　孫二香摸了呂氏的鑰匙，從庫房取出新的被褥床帳給洛夕瑤喚，春梅又將屋裡的擺件換了個新。

　　洛夕瑤在莊子中閑逛，李明啟兄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白日裡沒有保護住她，讓這兩兄弟都有些愧疚。

　　「這裡上去，有條小溪，順著小溪走，就是湯山後山。」李明山道，「如今不是泡湯的時節，湯山有了冷清。入了秋姑娘再來，這裡會熱鬧很多。」

　　李明啟聽到遠處的動靜，見侍衛打手勢，道：「姑娘，有客到。」

　　洛夕瑤瞥了一眼遠處，「那就是錢府的莊子和地了吧？」

　　「是。」

　　「你們這樣……」洛夕瑤吩咐一通，「去吧，不用同我回去，辦好了來回我就是，無論什麼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