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丁振放下手裡的藥粉，懷疑他耳朵出了毛病。

　　洛夕瑤也覺得這事吧……她做的不怎麼地道。

　　隻是她也沒辦法呀！

　　「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丁振讓莫言把有毒的藥粉收拾，凈過手，坐到洛夕瑤對面，「請王妃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咳！我是說……我答應唐守將軍，兩日內會給他對付化獸和傀儡的藥粉。」她心中暗想，若是也能對付黒僵，那是最好不過了。

　　反正在她看來，化獸、傀儡和黒僵之間的差別，不過是戰鬥力的差別罷了，要說本質……都是傀儡的一種。

　　去過一趟地下的巫神廟，死裡逃生後，洛夕瑤讓人找了很多相關的話本，怪志回來看。

　　沒辦法，真正的孤本她如今也接觸不到，看些民間話本聊勝於無。

　　阿望山之行，她也有所收穫。

　　所以，她知道了巫族，知道了蠱師，知道了傀儡師……

　　轟隆——

　　一聲炸雷，將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莫言打破尷尬，「怎麼忽然落雷了？我出去看看。」

　　丁振撇嘴道：「沒看過打雷啊？看什麼看？一天天有正事不做，就知道磨磨蹭蹭。」

　　「心平氣和。」洛夕瑤彎起眼睛道，「別這麼暴躁嘛！」

　　「我能不暴躁嗎？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兩天？兩天！你這麼會說，你怎麼不自己上？」

　　「是我不想嗎？」洛夕瑤無辜地道，「我不是沒有丁大夫你這一身讓人欽佩羨慕的本領嘛！」

　　莫言就出去一會兒，衣擺就沾了水，「雨下得好大，看來幾日是無法出去採買了。」

　　這幾日他們日日出去，因為後日一早他們就要離開居安關了。

　　「莫大夫，別的事情你暫時放一放。」洛夕瑤道，「先幫丁大夫把對付化獸和傀儡的藥粉配製出來。若是實在不行……能配製出分辨傀儡的藥粉也行。」

　　莫言一愣，「分辨？」

　　「傀儡能扮做人，有些像易容術，很危險。唐守問我是怎麼分辨出是人還是傀儡，我說……靠感覺。」

　　丁振按住額頭，「所以？」

　　「所以我告訴他，你能配製對付它們的毒藥。我看你用來收拾那個木傀儡的藥粉就挺好用的。」

　　丁振皺眉，「那隻能對付低級傀儡，你沒見到嗎？我這藥粉，壓根就五分接近高級傀儡。你的刀就夠快了吧？不也費了很大勁兒才把它砍死？」

　　洛夕瑤道：「隻要藥粉有用，怎麼接近傀儡使用藥粉，就是他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同我們無關。」

　　「說得容易……」

　　「等著多勞。」洛夕瑤道，「對了，我又收了一具黒僵，這個叫大黑，原本那個睡棺材的叫小黑，你們不要弄混。」

　　說到黒僵，丁振可就來精神了。

　　「真收了？確定不會背刺？」

　　「……不好說。」事情都說完了，魚餌也下了，丁振為了黒僵也會咬鉤。

　　洛夕瑤推門出去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遮天蔽日的瓢潑大雨。

　　怪不得莫言會濕了衣擺，這雨也太大了。

　　一直到夜裡，雨才停了下來。

　　破碎的陣法也好，燒毀化獸的深坑也罷，都淹沒在雨水中。

　　洛夕瑤站在閣樓上，看向遠處的燈火，不知道這場大雨會不會增加居安關將士看守水源的難度。

　　那些火光裡，又有多少心思詭譎之人在同她一樣，也在觀察……

　　「王妃，榮慧大長公主和白延文他們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瞧著王爺和隋先生都挺緊張的，一直讓驛館加強警惕。」老何道，「對了，王嬤嬤和木香……」

　　洛夕瑤握住欄杆的手倏然一緊，「芳菲已經同我回稟過，不必再提。」

　　她是真的不想聽。

　　王嬤嬤弄暈木香離開，她不必讓人去查，都知道王嬤嬤會出現在何處。

　　王嬤嬤心中的主子隻有一個人，就是她的母親——桑牧琊。

　　所以，不是王嬤嬤變了，她是一直沒變。

　　她隻不過在主人不在的時候，順手照顧一下主人的孩子罷了。

　　「木香醒了嗎？」她白日去同丁振說話，都忘記問木香的事了。

　　大家都貼心地不去戳她的傷疤，所以除了不得不回稟的芳菲和老何外，那個院子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會主動在她面前提起。

　　其實沒必要，她沒有那麼脆弱。

　　打斷老何的話也不是因為她不想面對現實，而是單純的不想聽，不想問，不想知道。

　　因為再見就是敵人。

　　她洛夕瑤絕不會手軟。

　　「一刻鐘前，莫大夫去看過，交代芳菲多喂些水給木香，一兩個時辰內，木香就會醒來。」

　　「那就好。」

　　這傻丫頭醒來要哭的吧？

　　「本來我打算用化獸的皮肉味吸引其他化獸或者傀儡，不想一場大雨忽來，將計劃打破。」洛夕瑤說著，聲音有些沉重，「隋先生同七哥可是說了什麼？有沒有什麼對付東齊人的辦法？」

　　她說話的時候，榮慧大長公主已經收到了禮物。

　　吳嬤嬤道：「這是……驛館那邊送來的。」

　　洛夕瑤會出手，她並不意外，可洛夕瑤能找到這裡，榮慧大長公主是真的驚訝。

　　「誰送來的？」

　　「一個渾身裹在黑色鬥篷裡的人，看身高應該是男子。」吳嬤嬤道。

　　榮慧大長公主道，「桑亞呢？」

　　「老奴這就讓人去找他。」

　　「不用。」榮慧大長公主讓吳嬤嬤將盒子放到桌案上，「打開吧！」

　　「這……」吳嬤嬤有些猶豫。

　　榮慧大長公主瞥了她一眼，吳嬤嬤立刻道：「老奴這就打開。」

　　看到裡面頭骨，榮慧大長公主神色一凜，「她在挑釁我。」

　　吳嬤嬤恭敬地立在一旁，臉漲得通紅，「要不要老奴讓人去給他們找些麻煩？洛九娘明知道狼獸是您的手下，她竟然還敢……」

　　榮慧大長公主嗤笑一聲，「你不會想著她真敬我為師吧？即便真有些情義，也斷送在平城了。」

　　她把盒子扣上，「交給桑亞，他會知道怎麼做。」

　　「是。」

　　「小柯可有來消息？」

　　「暫時沒有。」

　　榮慧大長公主嘆息一聲，「這孩子……還是怨我啊！」

　　吳嬤嬤一時不知要如何勸慰，隻能沉默不語。

　　榮慧大長公主道：「收了禮，得回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