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合頁和銅軸掉下來時，洛夕瑤的額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把匕首收好，笑著道：「好了。」

　　賀蘭臨漳傾身低頭，在她落下來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走吧，我們進去。」

　　「合頁卸掉之後，這扇門就廢了。我們能出去，別的東西也能進來。」丁振擔憂道，「你方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帶著避役的尾巴或者鱗片的確可行，可味道散去，我們在裡面被包圍，那麼大點兒的甬道，到時候打都打不開啊！」

　　「你有更好的辦法？」洛夕瑤挑眉問。

　　丁振被問得人都要裂開了，「沒有。我知道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所以我……哎呀！」他拍了拍大腿，「我也不知道。走吧！不就是鑽洞？我在東齊皇宮的時候為了偷書看，夜裡也沒少鑽藏書樓外的狗洞。」

　　「丁大夫。」賀蘭臨漳道，「避役的屍體就在那邊，你看能不能想些辦法或者用些葯，讓我們能夠聞到避役的味道。」

　　丁振一愣，仔細思索後，覺得這主意不錯，「我試試。」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分發一圈鱗片的小柯把處理過的避役的尾巴用油紙包起來，塞進包袱中，「你們看，他笑了。」

　　「按理說，避役不喜歡群居，可這裡沒有食物，卻有這麼多避役……」丁振有些懷疑這附近是避役老巢。

　　洛夕瑤道：「逃走的會不會是母避役？避役是下蛋的吧？如果裡面有很多蛋，成年避役就要儲存食物，喂即將破殼的小避役或者辛苦守著蛋的母避役。」

　　「真是一個糟糕的消息。」丁振站起來，蹲太久了，猛一起來他還踉蹌幾下，「我儘力了。避役沒有毒囊，我隻好嘗試從它們的涎水和血肉下手，配以……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就是放些會加重味道的東西。」

　　他是絲毫不浪費，用來裝藥水的就是平安的水囊和小柯的酒囊，「我帶的藥材不夠多，隻配出來這些，省著用啊！等進去後，最前面的人和最後面的人辛苦些，時不時在周圍灑些藥水出來，不用太多，一湯勺差不多就夠。萬一我們進了避役老巢……就把這些東西倒在身上，噁心死避役。」

　　不等賀蘭臨漳開口，洛夕瑤便道：「小柯帶著胖子走前面，瘦子丁大夫和平安在中間，我和七哥在最後。」

　　她看向小柯道：「你會風水偏門，我會蠱術，丁大夫會毒，如此安排，最安全。」

　　小柯點頭道：「可。」

　　他接過丁振配好的藥水，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鑽入洞口。

　　裡面太小。不方便用燭火，萬一是死路，燭火容易令他們窒息。

　　好在離開熔岩池前，他們手裡都有夜明珠碎片，在漆黑狹長的甬道中也不至於什麼都看不見。

　　隻是夜明珠破碎的幽光在黑暗中有些瘮人。

　　丁振對平安道：「同我學，把袖子扯出來墊在手掌上，這樣比較好爬。」

　　平安笑著道：「我個子小，還瘦，半蹲著也能走呢！」

　　瘦子道：「不用管他，等他腿軟了，就知道爬的好處了。」

　　「應該就是這條路。」洛夕瑤回手把藥水蹭到身後，丁振讓帶頭和殿後的人都塗抹藥水，就是擔心他們爬過之後，會把最先塗抹的藥水蹭掉，「你有沒有感覺我們在向上爬？」

　　賀蘭臨漳看了眼瘦子鞋尖擦過的痕迹，道：「是在向上，而且比我們剛進來時，周圍寬敞了很多。」

　　他打量著周圍，心中暗自驚嘆，這條甬道是什麼人什麼時候挖出來的呢？神廟是巫族最神聖的地方，這樣一條暗道，又是做什麼用的？

　　越爬周圍越寬，直到小柯停下來，轉頭「噓」了一聲，他指了指下面，面前有個洞，不知道前面遮蓋洞口的是什麼，讓他們無法看清全貌，卻能透過縫隙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蛋。

　　這是他們看過的……最大的蛋。

　　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天呀，這也太多了……我們若是下去把蛋都打碎，便是同避役結下死仇了。」

　　小柯道：「前面還有路，若是不通，我們再回來。」

　　胖子道：「也好，我這就傳話。」

　　他轉頭把話告訴丁振，提醒大家從這裡爬過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丁振爬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這麼多蛋，守在周圍的避役未必會少，不去挑釁是對的。」

　　並沒有人掉下去，洛夕瑤最後爬過的時候，不止把藥水塗抹在周圍，還塗抹在了洞口外的欞角上，若是身上有鈴鐺，她還想在掛個鈴鐺上去才好，可惜沒有啊！

　　又在黑暗中爬了不知多久，隻聽小柯在前面喊：「我看到神廟了！這裡就是出口！」

　　胖子愁得眉頭擰出兩個包，「可惜在峭壁上，我們得爬下去。」

　　「找一個穩當的地方繫繩索，一盪不就下去了？」小柯看著腳下不遠處的巫神廟，心情很好地道。

　　一行人排排坐，看著下面，洛夕瑤道：「我拉著繩索，你們跳。」

　　「不行。」賀蘭臨漳想都不想地反對。

　　洛夕瑤握住他的手，「我有辦法，我讓青面蛾帶我下去。」

　　「青面蛾才……」他想說青面蛾才多大，怎麼能夠帶得動人？隻是想想她在水下喝進去的巫葯，賀蘭臨漳猶豫了。

　　「我能讓米粒大的蛾卵成長為青面蛾，就能讓青面蛾鋪出一張網，帶我下去。」

　　「我陪你一起。」

　　洛夕瑤想了想，「可以試試。」

　　一條繩索不夠用，他們將三條繩索合起來，洛夕瑤和賀蘭臨漳一起拉著繩索，讓小柯和胖子一前一後下去，再把平安和丁振送下去，直到瘦子也站到峭壁之下，洛夕瑤才雙手一翻，米粒大小的青面蛾一個個從她的掌心浮現，直到布滿。

　　她才開始用命蠱催促青面蛾成長。

　　直到它們扇動著青色的翅膀，在洞口外鋪成一張青色閃著光的絨毯，洛夕瑤才慢慢坐了上去，並對賀蘭臨漳伸出手，「來。」

　　「早知道我也不用繩索下來啊！」瘦子驚嘆道，「王妃真是神仙手段，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