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那是扯!
賀蘭臨漳聽完兵卒的回話,臉色沉了幾分。胡言亂語、草藥與驅邪符皆無效,這絕非普通疫病,更像是中毒或者被陰氣侵擾所緻。
他轉頭看向洛夕瑤,眼神中帶著詢問。
「去看看便知。」洛夕瑤毫不猶豫地接話,已然跳下馬車。
她方才在馬車中便隱隱覺得不安,此刻聽聞牧民癥狀,心中那股熟悉的陰邪感愈發強烈,與化獸身上的氣息雖不完全相同,卻同出一脈,定然是桑亞的手筆。
巴特爾見狀,也勒住馬韁,對身後兵卒吩咐:「五人隨我們過去,其他人留下看守馬匹和化獸屍體。」
他雖心繫趕往烏蘭塔拉的行程,但牧民遭難之事擺在眼前,若真同化獸有關,放任不管隻會讓更多人遭殃,屆時局勢隻會更難控制。
一行人跟著報信的牧民,朝著尋鹽礦的牧民帳篷群疾馳而去。
越靠近帳篷,洛夕瑤便越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詭異氣息,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陰冷感,附著在帳篷的羊毛縫隙間,隨著風微微飄散,尋常人或許察覺不到,卻逃不過她與江玄的感知。
【他們很可能是喝了被化獸污染的水。】江玄的意念在洛夕瑤腦海中響起,語氣凝重。
洛夕瑤心頭猛地一沉。
化獸污染水源?桑亞竟狠到如此地步,連草原牧民賴以生存的水源都不肯放過。
她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頂帳篷,掀開簾子時,一股濃重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險些讓她嗆出咳嗽。
帳篷裡鋪著破舊的羊毛毯,上面躺著三個面色青黑的牧民,他們蜷縮著身體,牙齒不停打顫,嘴裡斷斷續續地胡言亂語,翻來覆去都是「黑鱗怪物」「吃人」之類的話。
一位老婦人跪在一旁,手裡攥著褪色的經幡,一邊流淚一邊低聲祈禱,帳篷角落裡,幾隻陶碗倒扣在地上,碗底還殘留著少許渾濁的水漬。
「姑娘,你快救救他們吧!」老婦人見洛夕瑤穿著異族服飾,卻帶著一股沉穩的氣場,連忙爬過來抓住她的衣角,聲音哽咽,「他們昨天去河邊打水,回來就變成這樣了,用了草藥,都不管用啊!你們有馬,能不能幫忙請巫醫來?」
洛夕瑤蹲下身,避開老婦人的手,她能清晰看到老婦人指尖沾著的水漬,那水漬泛著淡淡的黑芒,正是陰邪之氣的徵兆。
她沒有直接觸碰病人,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銀簪,輕輕探入其中一位牧民的衣領,銀簪剛碰到對方的皮膚,就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痕迹。
「屍毒。」洛夕瑤收回銀簪,語氣凝重,「他們喝的水被化獸的氣息污染了,這種陰氣和屍毒差不多,會順著血脈侵入五臟六腑,若是再拖延半日,恐怕就回天乏術了。」
賀蘭臨漳聽到這話,臉色愈發難看。
桑亞不僅煉製化獸,還故意用化獸的氣息污染水源,分明是想在賽馬節前,引起混亂,甚至可能藉此嫁禍給其他勢力,挑起部落間的矛盾。
「現在該怎麼辦?」巴特爾也走了進來,他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牧民,眉頭擰成了疙瘩,「我們帶的草藥都是治療外傷和普通疫病的,對付屍毒根本沒用。」
洛夕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調動體內的巫族血脈。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她掌心溢出,緩緩籠罩住其中一位牧民的身體。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牧民體內有無數細小的黑色氣絲在遊走,這些氣絲帶著化獸的兇戾之氣,正在不斷破壞牧民的經脈。
【不能硬驅。】江玄的意念及時傳來,【這些陰氣已經和牧民的血脈纏在一起,強行驅散隻會讓他們氣血逆流,當場暴斃。你得用巫族的凈化術,先將陰氣暫時封印在他們的丹田處,再用陽火慢慢灼燒。】
【說得容易,也得我會啊!】凈化術,不知道還以為她活在畫本子裡呢,洛夕瑤頭疼地想著。
【靜心凝神……】
洛夕瑤心中一凜,連忙按照江玄的指引,調整掌心的氣息,溫暖的巫族之力化作細密的光絲,纏繞住那些黑色氣絲,一點點將它們往牧民的丹田處牽引。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每移動一寸,牧民就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洛夕瑤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操控血脈之力本就消耗極大,還要精準控制力道,更是難上加難,何況她並不是巫族之人,得到巫族之力也不過是一場意外。
半個時辰後,洛夕瑤終於將第一位牧民體內的陰氣暫時封印住。
她收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幸好被賀蘭臨漳及時扶住,「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但還需要陽火灼燒。」洛夕瑤喘了口氣,指著帳篷外,「我們需要大量的艾草、硫磺和乾燥的牛毛,這些東西燃燒產生的陽火,能慢慢驅散封印的陰氣。另外,必須立刻阻斷查幹部落的水源,告訴他們河裡的水不能再喝了,我會留下藥方,讓他們去抓藥暫時應急。」
巴特爾立刻出去安排,他讓兵卒去附近的部落買艾草和硫磺,自己則親自去河邊,用石頭和樹枝搭建了一道簡易的屏障,還派人守在河邊,禁止任何人靠近。
老婦人也連忙召集人手,收集牛毛烘乾。
帳篷外很快燃起了幾堆篝火,艾草和硫磺燃燒的辛辣氣味瀰漫開來,與空氣中的陰冷氣息相互交織,形成一種怪異的味道。
洛夕瑤坐在篝火旁休息。
「我方才問的是你,怎麼樣了,可有哪裡不適?」賀蘭臨漳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千萬不要逞強。」
洛夕瑤仰頭望著賀蘭臨漳,他眼中的擔憂那樣真切,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幾分。
她擡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操控血脈之力比我想象中難多了,若不是江玄在一旁指點,我恐怕什麼都做不到。」
話音剛落,江玄的意念便飄了過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現在知道巫族之力不是那麼好掌控的了?若你能靜下心來修鍊,日後應對這類危機,也能更從容些。】
洛夕瑤懶得跟他爭辯,修鍊?怎麼修鍊?她隨心隨性地修鍊嗎?那是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