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臨漳眯起眼睛看向她指的方向，石壁兩側果然各有一排深色的斑紋，想來是孔洞沒錯。

　　若是拿著篙竿和繩索攀上石壁，將篙竿嵌入孔洞做拴船之用，再將繩索固定後跳回骨船，船頭和船尾之人同時拉緊繩索，骨船便能離開河面，升到半空中去。

　　隻是真正做起來，並不容易。

　　一則，人跳起來向上攀爬時，骨船還在河上行走，即便船上之人用篙竿減緩骨船行進的速度，也不可慢過攀爬之人，所以，攀爬石壁嵌入篙竿之人必須要快，而且爬到孔洞時，還要繼續向前，追趕到同骨船齊頭，才能拉著繩索跳下來，將繩索系在骨船的繩索之上。

　　二則，攀爬石壁的人須得兩個，這兩人須得同進同退，同上同下。

　　最後，繩結得結實，拉動繩索的人力氣要大，須得又快又穩。

　　倘若他們對地下河的猜測沒有錯，那麼上遊便不會出現潮汐。

　　即便河水倒灌，以上遊的坡度和位置，骨船隻要不翻，便不會有被水淹沒的風險。

　　那為何這些河段兩側的石壁有孔洞？

　　賀蘭臨漳緊了緊抱著洛夕瑤的手臂，「我們得試一試。」

　　「怎麼試？」

　　「你一個人行不行？我要去前面找小柯。」

　　洛夕瑤點頭道：「去吧！」

　　地下河道中的石壁不僅能吸收光亮還能吸去聲音。

　　別看骨船同竹排差不多長，可坐在尾部的賀蘭臨漳就是叫破了喉嚨，坐在前面的小柯也聽不到。

　　好在他們每隔三四尺就坐一個人，賀蘭臨漳隻是用篙竿撞了撞前面的胖子，並高聲道：「告訴前面的人，我過去找小柯說話。」

　　胖子被嚇一哆嗦，以為什麼東西飛出來咬他，手中的篙竿反手就撞了過去，險險收住，「我這就告訴瘦子。」

　　「找師父？」平安歪著光亮的小腦袋好奇，沒等他得到答案，賀蘭臨漳已經從他頭頂飛過。

　　胖子揉了揉平安的腦殼，「商量事情吧？嘿，還別說，有你這小光頭在，我們這裡都比別處亮三分哪！」

　　「咦？」平安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擡起小手摸了摸頭頂，又左右晃了晃，「真的嗎？嘿嘿嘿，亮好呀，師父說壞傢夥都怕亮光呢！大金叔叔要不要也把頭髮剃掉？」

　　金啟日連忙搖頭，「我便是這會兒就剃，也來不及啊！」

　　「也是哦！」平安一臉可惜，「倘若大家都是光頭，說不定很快能出去呢！」

　　金啟日一愣，忍不住看向飛去前面坐在小柯身後的賀蘭臨漳，又鬼鬼祟祟地側頭瞥了眼洛夕瑤，他忽然打了個冷顫，「可不敢想，可不敢想。」

　　洛夕瑤擡起篙竿「啪」的一下打在胖子的肩頭，「嘀嘀咕咕什麼呢？我聽不到你聲音還看不到你嘴巴動？告訴前面的人，用長篙竿撐一撐船，讓骨船慢些。」

　　「是是是。」胖子連連點頭，學著洛夕瑤的樣子重重敲了瘦子的肩頭……

　　小柯拉著橫穿骨船的繩索道：「試試？」

　　「是。」賀蘭臨漳點頭道，「第十五和第十六個陡坡段是整條河道的最低之處，一旦潮汐來臨，河水倒灌，整段河道都可能被水填滿。那麼上遊這些河段並沒有被水填滿的危險，為什麼又要有成排的孔洞呢？我猜，是為了讓進入河道參與試煉的人配合默契之用。」

　　賀蘭臨漳將打算告訴小柯，「九娘力氣大，可她不會輕功，攀爬石壁定然不行。便是讓她拉繩索拖骨船上升，也得有人能配合她才成。否則一旦骨船傾斜，人就會落進河中。」

　　「的確需要多次嘗試。趁著上遊河道平緩，河中也沒有大魚，我們得多試試，失敗也沒關係。」

　　他們已經經歷過陡坡，骨船沒有翻，他們也沒有落水。

　　不過骨船顛簸時，有魚隨著濺起的水花落在骨船上，都是他們不曾見過的魚，好在這些魚沒有毒，也沒有牙齒。

　　不知道河裡的大傢夥是沒有出現，還是壓根兒沒有。

　　總之，在進入河道最低窪處之前，他們必須掌握將骨船吊起的方法。

　　「你是想先同我試試？」小柯問。

　　「不錯。我們將拴船柱固定好，隨著繩索下來，可以讓胖子和瘦子一起拖船，以平衡九娘的力氣。」

　　小柯一驚，「她力氣竟這樣大？」

　　賀蘭臨漳點頭，「很快就要下陡坡，這段河道已來不及，隻能等下一段。待骨船平穩後，你起身看我手勢，我便不過來了。」

　　「好。」

　　又是陡坡，這次瘦子手滑，篙竿擦著礁石邊緣而過，因著用力過猛，他的腿一下滑出繩索，上半身滑進河中。

　　胖子著急地想伸手，可懷裡還有平安，倘若他過去，平安定然會掉下船。

　　好在丁振用小腿緊緊纏上繩索，飛撲過去抱緊瘦子的腿，待骨船離開陡坡，他才手忙腳亂把瘦子拽上來。

　　「咳咳咳！」瘦子一臉蒼白，哆哆嗦嗦道：「河裡……河裡有大傢夥！我看到一閃而逝的斑紋，像是水蛇。」

　　船上眾人警覺起來，就連平安都緊緊抓著篙竿護在兇前。

　　「別。」瘦子抹了一把臉道，「它沒有上來。」

　　「到底怎麼回事？能不吞吞吐吐嗎？」胖子急得不行，恨不得上去捏住瘦子肩膀搖幾下。

　　瘦子清了清嗓子，道：「和我們骨船差不多粗。」說著，他張開雙臂比了比，「我看到的應該是尾巴，它應該是睡在河底，可能是我們骨船衝下陡坡的動靜驚擾了它，它才……翻了個身，動動尾巴……」

　　「停!」胖子閉了閉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丁振道：「其實不奇怪。這麼神奇的地宮我們都進來了，有條粗壯如蟒的水蛇也不算什麼。冷泉中不是也有守門神龍嗎？我雖未見過守門神龍，但能被稱為龍的蛇，定然非比尋常。柯兄弟為避開水蛇，特地讓我們在子時冷泉充滿時下水，可見守門神龍之危險。」

　　「它不過是守在泉水下的入口，並沒有深入地宮，可這裡……」丁振看著幽暗的河道，「地下河道幾乎橫穿整個地宮，倘若地宮有千萬年之久，那麼這裡的蛇呢？能活那麼久，大些怎麼了？口吐人言才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