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江三金
洛夕瑤出去時,目光不經意掃過一個拿著掃帚的小太監。
小太監動了動脖子,好似低頭掃地太辛苦,又好似輕輕點頭,不過他清掃完廊下,很快又去清掃小花園了。
她路上同丁振詢問了江大夫的事,可惜一出宮,宮門外有兩架馬車,看來隻能等到了賀蘭王府,才能見到這位醫聖弟子的真容了。
「醫聖,很厲害?」洛夕瑤問了個蠢問題,因為她話音剛落,便收穫丁振的白眼,「丁太醫這是做什麼?在宮中你也隻解釋了江淼江三金名字的由來,可這位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聖手,他的醫術同名字無關啊!總不能因為出生時體弱找大師算來一個名字,日後治病救人也會找大師算個黃道吉日吧?」
「醫聖能聞名天下,乃是因為三國戰亂時,救人無數。醫聖不僅僅能讓瘟疫停下奪人性命的腳步,也能用各種低廉的藥方治病救人……」
「如此說來醫聖聞名是因為德行,而不僅僅是醫術。」
「朽木朽木!」丁振跺腳道,「讓村子十室九空的不是隻有戰爭,還有瘟疫!能治療瘟疫,便算得上神醫了。可瘟疫也分很多種,能將各種得瘟疫的病人都救回來,手段已經算是神鬼莫測,功德無量了!」
「萬變不離其宗,瘟疫再如何變化不也還是瘟疫?」洛夕瑤故作不以為然道。
丁振粗著嗓子道:「江醫聖還會摸骨。」
「摸骨?」洛夕瑤滿眼好奇,「這不是仵作的手藝嗎?」
「你懂個屁!」丁振到底還是忍不住用粗鄙之語罵她,「那時我還小,聽我師父說,不知道是不是戰火引來瘟神的關係,有一種從未聽說過的瘟疫在沿海村子蔓延,得病之人皮肉潰爛,脈搏近於無,江醫聖見之便言,病竈在骨不在皮,於是摸骨後用刮骨療法,讓人活命。」
洛夕瑤見丁振與有榮焉的樣子,捧場地拍了拍手,「怪不得被稱醫聖,如此手段,堪比大羅神仙。如今,江醫聖可還在?」
「不是被稱聖便是聖人般永生了。我聽江醫聖故事時,他已經鬚髮皆白,如今的弟子,便是江醫聖的孫輩。聽聞榮慧大長公主對醫聖一族有恩,所以江淼學成後,便出了醫谷跟隨在大長公主身邊。」
「醫聖會摸骨,江大夫可會?」
「當然,摸骨療法乃是醫谷不傳之秘。」
洛夕瑤撫著兇口道:「還好還好,若是失傳,就太可惜了。」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我從未聽過醫谷之名,想來我沒見識是其一,他們過於神秘是其二。」
丁振不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摸骨,洛夕瑤還是很感興趣的。
東齊帝能讓江三金來,就說明此人是有本事的。
可惜從宮內出來,江三金就在馬車上,洛夕瑤無從得見。
好在他早晚要從馬車中出來,她不急。
何管家知道洛夕瑤回來,連忙去迎,「姑娘,這位是……」
洛夕瑤看到江三金都驚呆了,若不知道這是一個人的話,乍一看還以為是一隻孔雀,那叫一個五彩斑斕。倘不是還有一個白色的帷帽在,陽光灑落,都能刺痛人的雙眼。
「啊,陛下擔心七哥傷勢,專程從榮慧大長公主身邊請來的醫聖弟子,江三金,江大夫。」洛夕瑤道,「七哥可醒著?」
「王爺方才用了湯藥,還未歇息。」
洛夕瑤點點頭,走到江三金面前,「江大夫,您看診需要準備些什麼,交代何管家一聲便好。」
隻見帷帽輕動,洛夕瑤明顯感受到他的目光,這是不會說話的意思?
洛夕瑤又道:「江大夫是先去看診,還是先歇息歇息?」
江三金又看向何關鍵,顯然是要先看診了。
洛夕瑤也不拖沓,立刻讓何管家帶江大夫去賀蘭臨漳的院子,並準備好筆墨紙硯,她隨後就過去。
江三金是不是啞巴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江三金的耳朵絕對沒毛病,因為她方才對何管家說話時,有意側了側頭,避免被江三金看到她的口型,可便是如此,江三金也跟著何管家走了,說明他能聽到。
「丁太醫。」洛夕瑤看著沉默的花孔雀消失在眼前,才問丁振,「醫谷是個開滿鮮花的蠻夷之地?」
「我隻知道江三金是醫谷的第三代傳人。」
「也就是說,醫谷由醫聖開創?他不會叫江一代吧?」
瞬間,滿院寂靜,葉子浮動的颯颯聲清晰可聞。
丁振皺著眉頭,慢聲道:「你如此不急不緩,可是賀蘭王爺的傷勢已經穩定?」
洛夕瑤笑著道:「丁太醫兩日前親自給他診過脈,七哥傷勢如何,你不是一清二楚?你如此問我,會讓我覺著你貴人事忙,不把七哥和我放在心上呢!」
丁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道:「看來你已有所準備。」
洛夕瑤目光灼灼,「丁太醫的意思,我怎麼沒懂呢?」
丁振看了她一會兒,道:「我很好奇摸骨之法,九姑娘要隨我過去看看嗎?」
「當然。丁太醫請。」
東齊帝讓江三金來,不過是確認賀蘭臨漳的身份,他又不會真的對賀蘭臨漳如何……何況賀蘭臨漳又不是真傷重,這裡又是賀蘭臨漳的地盤,江三金真敢如何,他定要將命留下。
洛夕瑤和丁振進去時,便看到江三金帷帽未摘,雙手正在賀蘭臨漳頭頂摸索。
她看了一眼何管家:「如何?」
「按照江大夫的要求,老奴隻準備了兩盆清水,其中一盆是江大夫凈手用的,另外的……」
何管家不用說洛夕瑤也能猜到,另一盆水也是凈手用的。
洛夕瑤太後沉吟著打量江三金,他手法很專業,一看就是對關節和穴位無比熟悉,而且他摸骨時,也避開了賀蘭臨漳的傷處,並沒有拆開裹在傷口上的細布,這看診也過於應付差事了吧?
便是帶著東齊帝的吩咐而來,該裝也要裝一下啊!
「就這樣?」洛夕瑤的聲音不高不低,保證屋子裡的人都能聽見,「果然很神奇。」
江三金摸骨的手沒有停,他已經摸到賀蘭臨漳的腿上。
洛夕瑤又道:「江大夫,七哥腿上並沒有傷,您到底想要摸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