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管事道，「冰層沒有融化，遠離屍體的海貨都被當家的搬走，打算用來救濟災民，靠近屍體的，或者冰層有些許融化的……都已經燒了。」

　　「救濟災民，也就是說……還沒有處理咯？東西如今放在哪裡，帶我去看。」

　　上船時，周學寧已經交代過管事，讓他好好配合洛夕瑤做事。

　　所以這會兒他雖然有些猶豫，但依然點頭，「那些海貨被當家的搬到別院的地下冰室了，不然這麼熱的天氣，海貨還沒運到各處就壞了。」

　　「別院？」

　　那可有些遠。

　　洛夕瑤拿出藥水，讓侍衛塗在手上，「去找木闆來，把屍體搬到馬車上，直接帶到周家別院。路上小心，盡量不要觸碰到屍體。」

　　「是。」

　　管事欲哭無淚，屍體怎麼又要弄去別院啊！

　　這一天天的，太糟心了。

　　他們就是正經海商，雖然偶有同水匪兵戎相見，不懼怕屍體，可也不願意同屍體為伍啊！

　　做生意的人，最講究風水了。

　　而屍體顯然是破壞風水之物中排名第一的存在。

　　下船時，管事對著周學寧皺眉，「當家的……」

　　「我已經知道了，你帶人先去別院，我同王妃說幾句話。」

　　管事抱了抱拳，騎馬走在前面。

　　一陣風吹來，空氣中滿是海腥味。

　　洛夕瑤皺了皺眉，道：「你不會是想把那些海貨運到漠北吧？」

　　海貨在漠北雖然少見，可並不受漠北人歡迎。

　　當然，若是不要銀子，另說。

　　周學寧搖了搖頭，拍了拍衣擺，道：「那些海貨我是準備等離開的時候，讓人銷毀的。周管事跟著我多年，是個很細緻的人，若是我當著他的面……他會心疼的。」

　　「做生意，誠信為重。」說著，他袖子一甩，道：「和屍體在一起不知多少天的海貨我都不會吃，又怎麼會賣給別人？」

　　洛夕瑤走到他身旁，笑了笑，道：「海貨離了水就死了，也是屍體，區別不過是一種是人的屍體，一種是魚的屍體罷了。若是沒有問題，當然能吃。我擔心的是屍體死因有異，可能會通過融化的冰染到那些海貨身上。」

　　「抱歉，是某小人之心了。」

　　洛夕瑤擺擺手，並不在意，「周先生讓人燒毀那些海貨的時候，定然是在晚上吧？」

　　「是。」

　　「都有誰？」

　　「這……周管事安排的人，某不清楚。」周學寧道，「不過周管事同某都擔心船上的人偷藏海貨，所以用的是別院的人。」

　　「行。」洛夕瑤上了馬車，「周先生一起？」

　　周學寧哪敢？

　　他忙道：「某騎馬回去。」

　　「好，那周先生先行一步，讓管事把昨夜負責燒毀挨著屍體的海貨的人都集中在一間屋子裡，待我過去再說。」

　　屍體有被蟲啃食的痕迹，隻是因為被冰封得久了。

　　冰一融化，屍體加速腐爛，很多痕迹都消失不見。

　　到底是毒蟲還是蠱蟲，洛夕瑤也不能肯定。

　　隻希望下手之人不過是想滅口，並不是……

　　哎！

　　頭疼。

　　若是易地而處，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到何種程度，倘若是對付白延信，那她可是什麼手段都會用。

　　洛夕瑤長嘆一聲，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這幾日沒有休息好，縱然有同命蠱在身，她也會累。

　　「你何時跟過來的？」洛夕瑤忽然撩起車簾問道。

　　賀蘭臨漳看了看洛夕瑤冷白的臉頰，「給我讓個位置。」

　　洛夕瑤側身，掀起簾子看他從馬背上跳進馬車裡。

　　有輕功就是方便，若是她……

　　也不是不行，就是姿勢沒那麼好看。

　　「我忙完就騎馬過來追你，侍衛說你有些疲憊，我才沒叫你的。」

　　洛夕瑤擡起手摸向他的腕間。

　　不等她問，賀蘭臨漳就開口道：「我很好，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他摸了摸眉心，「奇怪的是，這裡的印記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洛夕瑤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揚起臉湊過去道：「你看我的眉心有印記嗎？清早的時候有印記，手機因為蠱蟲進入身體，正在同我們身體融合。如今它們同我們合二為一，自然印記就消失了。不然被人看見，不是很奇怪？」

　　「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啊？蠱術說白了也是一種殺人護己的手段。若讓人輕易看出，怎麼還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賀蘭臨漳見她說話並不氣短，放下心來，勾起唇角道：「在同你相識之前，我從未接觸過蠱術，這才缺少見識。日後你可以多同我說一說，我不就知道了？」

　　洛夕瑤哼了哼，想到他教她習武的時候耐心的樣子，神色柔和下來，「我擔心屍體上有問題，已經讓周學寧把昨夜負責燒海貨的人都拘起來。」

　　「還有，我出門前讓戚將軍把不想離開東齊的人名字報給我，回頭我讓他們陪四姐姐留在東齊。」

　　賀蘭臨漳點了點頭，問：「留在驛館？」

　　「還未想好。」洛夕瑤道，「她若別有目的，定然是要跟著我們的！隻是東齊人想出居安關可不容易，我有的是借口把人留下。」

　　賀蘭臨漳道：「她如今身體尚未恢復，侍衛不能貼身照顧，你找牙行買的人也未必貼心，我看，不如送去平城。反正車隊會過平城才去居安關。」

　　想到他們初見的時候，他擔憂地看向她，就擔心平城這個傷心地引得她難過，「你若不想回洛府，我讓人丁大夫送人過去也一樣。丁大夫醫術高明，沒有什麼比他親自送，更能體現我們的誠意了。」

　　洛夕瑤眯了眯眼睛，「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我如今是東齊帝賜封的賀蘭王妃，身份尊貴，還能怕額他們不成？一無所有的時候我都不將他們放在眼裡，更何況現在？」

　　賀蘭臨漳將她冰冷的手包在掌心，放在腿上，「要去青雲觀嗎？」

　　青雲觀？

　　洛夕瑤凄然一笑，「我都不知道要祭奠的人是死是活，去青雲觀憑弔什麼呢？」

　　「我會同你一起，找到真相。」

　　說著，賀蘭臨漳又道：「今夜關城門前，我們能夠離開，隻是看你在周家別院的結果了。」

　　「隻是查驗接觸屍體的那幾個人，還有同屍體一起的海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