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過去也可以，有震天雷在手，山谷中的埋伏不算什麼。」賀蘭臨漳十分後悔告訴她弔橋的事。

　　洛夕瑤撥開前兇的長發，一臉躍躍欲試，「七哥你知道嗎？猴子在山裡都是這樣蕩來蕩去的，我早就想試試了。你就當成全我一個願望吧！」

　　胖子虎軀一震，這樣的願望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我和你一起。」

　　「不行！」洛夕瑤擡手抵住他的心口，一個人的重量不算什麼，再加一個你……你是想和我一起掉下去，做一對亡命鴛鴦？

　　賀蘭臨漳雙手握拳，目光凜凜。

　　「我若是不讓你去？」

　　「你說過會寵我一輩子。我以為寵，就是讓我隨心所欲。」

　　「去吧！」賀蘭臨漳冷笑，低聲道：「去吧！你若是死了，我立刻跳下去找你。」

　　胖子跪下道：「王妃三思！」

　　洛夕瑤道：「已經三思過了，我不比你們怕死？讓開？」

　　「做了震天雷，你也變成震天雷了？」賀蘭臨漳捧住她的臉，吻住她的眉心，「是我太著急，忘了同命蠱，有它在，你怎麼會讓自己有事？」

　　洛夕瑤艷紅的唇動了動，「是，我不會讓自己有事。我這麼大的力氣，都沒能將麻繩扯斷，可見它已經被固定住了。」

　　「我一個人過去，然後繞路去山谷後面。有道是擒賊先勤王，我先把他們為首之人拿下。」

　　賀蘭臨漳緩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洛夕瑤道：「你若不放心，我過去之後，你來找我。」

　　「真的？」賀蘭臨漳道，「大戰在即，雖有震天雷，可到底太少，而他們的人數，我們還沒有摸清楚。就彷彿我們的眼睛被蒙蔽了一樣，無論如何都看不見他們。」

　　「九娘，你也不要太貪心。你先一步過去，按約定放平安信號，我會順著繩子爬過去找你。」

　　洛夕瑤擔憂道：「我是可以。可你……山谷中的戰事你撒手不管了？這個時候遇到危險，後果是不可估量的！」

　　她轉頭對老何沉聲下令，「看好繩索，絕不能讓它斷掉。」

　　陽光灑落，可陽光之下的他們卻沒有絲毫感覺到溫暖。

　　每個人都在擔憂。

　　擔憂還沒陷入苦戰，他們就已經沒有首領了。

　　這一邊，老何和胖子固定繩子，外加賀蘭臨漳也伸手幫忙，洛夕瑤站在繩子上時，她竟然誇了一句，「你們可以。」

　　賀蘭臨漳自知阻擋不了，可也能說給戲建議吧？

　　「一個人優不優秀，不取決於他在高空的時候是不是恐高，而是取決於他平日裡，做了什麼。」

　　「爬過去，更安全。」雖然不好看。

　　當然，這句話他沒有說。

　　「當我傻？」洛夕瑤伸手催生青面蛾托在她腳下，「這樣，不就可以了？」

　　兩座山之間的距離比預想的要短，所以洛夕瑤很快發了信號。

　　看著對面的紫色厭惡，賀蘭臨漳嘆息一聲，目光落在繩索下的青面蛾上，對老何道：「我過去之後，你們立刻放下繩子，我會讓九娘將繩子固定，以免有人順著繩子找到我們。反正她還有一支箭能用，那邊不通，再回來就是。」

　　近三百人的隊伍，正在山谷左右埋伏。

　　遠遠的，樹上的斥候還能看到漠北人駐紮的帳篷。

　　「他們在吃東西。」

　　「有人進進出出，可能是發現我們了。」

　　「漠北的人幾乎都在，隻是沒有見到他們王爺和王妃？」

　　為首之人聽到斥候的話，冷聲道：「去青縣勢必要走山谷，否則，就退回去走水路。我們的人已經守在他們的退路。」

　　「山裡能走的地方少嗎？萬一他們找到其他的路……」

　　「不可能。隻是人當然哪裡都能走，可馬車呢？賀蘭臨漳多年不回漠北，此番回去若是落魄，漠北更是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若是他們遲遲不動……」

　　「等到後面的人追來，我們正好合圍。」

　　漠北人的營地還真就沒有動靜。

　　天色漸晚，木香端著蠟燭進帳篷，俏麗的臉緊緊繃著。

　　她對坐在一邊的芳菲道：「王妃也真是的，怎麼又偷偷跑了？王爺也跟著失蹤了。好在隻是用影子騙人，比瘦子容易多了。」

　　「瘦子？」

　　「是啊！瘦子說他要帶兵去剿匪。」

　　芳菲思索片刻，「恐怕不是尋常山匪。」

　　木香道：「誰知道呢？我們車多人多，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芳菲姐姐，天黑了，你用些點東西吧！」

　　「不急。」王妃不回來，她哪裡吃得下？芳菲道，「小金大人什麼時候出發？」

　　她可不敢給金啟日和金啟月兄弟起外號，「木香，等下你能不能幫我把小金大人叫來？」

　　「做什麼？王妃說過，讓我們少私下接觸王爺身邊的人的，何管家和隋先生除外，對了，還有紅明。」

　　「……沒什麼，既然不在就算了，我隻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芳菲慢慢用著飯，還招呼木香一起。

　　木遙搖頭道：「外面能看到你的影子，我若是也坐下，不是亂了尊卑？芳菲姐姐，我總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

　　木香欲刨根問底，芳菲卻閉眼不想回答。

　　有四姑娘在，王妃想要做什麼，自然有人安排。可這次卻偏偏讓她來，是出了什麼事，讓王妃不信任四姑娘了？還是說……四姑娘的出現，就有問題……

　　芳菲盯著燭火，默然不語。

　　用過飯，王嬤嬤帶了個人進來。

　　芳菲捏著嗓子隨便吩咐幾句，不過是走個過場。

　　那人垂著頭，沉默不語，行禮後匆匆離開。

　　木香就很氣，好像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唯獨瞞住她。

　　隻是她也不敢同王嬤嬤叫闆，便想等王嬤嬤離開去纏王妃。

　　可惜王嬤嬤不給她機會，「木香，你去將王妃重要之物單獨收攏出來，若是路上車子不好走，我們會放棄馬車。」

　　木香心下一突，「是。」

　　夜色如常，山中格外平靜。

　　悶熱的風卻昭示著風雨欲來。

　　賀蘭臨漳和洛夕瑤已經摸到山谷後。

　　看著被馬蹄踩踏得東倒西歪的雜草，賀蘭臨漳道：「看來他們篤定我們無法出來，才會如此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