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再找些人？」

　　深更半夜去玉梨宮，怎麼想寫信的人都不懷好意，雲片覺著就她一個陪著姑娘不夠安全……

　　夜色中，洛夕瑤指縫間探出的黑須爬過她的衣袖，隨著夜風搖曳，走在她身邊提燈的雲片卻根本就看不見。

　　洛夕瑤知道，因為她心思浮動，蠱蟲已開始嗜血。

　　她淡淡道：「陛下今夜歇在哪裡？」

　　雲片道：「及笄禮後，陛下鬧了貴妃，也鬧了皇後，夜裡去了淑妃處。」

　　「淑妃？」洛夕瑤血祭時砍的宮人就涉及淑妃，「那個月影便是淑妃宮裡的吧？」

　　真奇怪，無論是十一皇子的滿月宴還是寧馨公主的及笄禮，淑妃都沒有出面，要知道及笄禮上，就是皇子們都露面給寧馨公主送了及笄之禮才去見東齊帝的。

　　「走，我們去淑妃那裡，請陛下看一齣戲。」

　　雲片真心為宮裡有意無意針對她們家姑娘的人默哀，能好好過日子，為什麼非要找死呢？約姑娘去玉梨宮見面，還能夜半拍門找人送信，定然是能摸清宮中侍衛巡夜時辰的人呢！

　　守門的嬤嬤見到她們嚇了一跳，「九姑娘，您這是……」

　　洛夕瑤下頜微擡，「睡不著，去禦花園散步。」

　　守門嬤嬤：「……九姑娘，夜裡，宮中不能亂走的。」

　　「你開門就是。」雲片瞪了守門嬤嬤一眼，「我隨姑娘出門後，你就睜大眼睛守著門便是。」

　　「是是是。」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真出了什麼事，她在陛下和皇後娘娘面前也有話講。而且真不怪她膽子小，試問如今宮中哪個主子奴才敢同一身血氣的洛夕瑤爭？「九姑娘放心，老奴定然守著門，出了姑娘回來，誰也不讓進出。」

　　洛夕瑤「嗯」了一身。

　　要去淑妃那裡，就要走過很長一條禦道，若她們提著燈籠走過去，勢必要遇到巡夜的侍衛和宮人。

　　在雲片猶豫的時候，洛夕瑤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走吧！」

　　意思就是走過去，讓玉梨宮那邊等著。

　　反正寫信之人也沒有約定時辰，等到天亮不也活該？

　　她能去已是那人最大的收穫了。

　　雲片應了一聲，提著燈籠慢慢往前走。

　　薄雲從夜空飄過，露出一彎玄月。

　　寧馨公主躲在玉梨宮外的林子中，身後有好幾個熄了燭火燈籠膀大腰圓的宮人。

　　月嬋道：「公主，洛九娘真的會來嗎？」

　　寧馨公主跺了跺腳，「盯著淑雲軒的人不是說洛九娘身邊的那個丫頭把信取走了嗎？她那樣的脾氣，我就不信她不來。」

　　月嬋伸手幫寧馨公主整了整身上的墨藍色披風，「洛九娘若是拖許久……要不公主您先回去，淑雲軒有動靜了，奴婢就去請您。」

　　「你讓人盯著淑雲軒了？」

　　「沒有沒有。」月嬋的頭搖成撥浪鼓，「送信還好，開門取信的人定然是淑雲軒的宮人，隻要躲得好，輕易發現不了躲起來的人。」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洛夕瑤很厲害，到底有什麼手段，也沒人清楚，可洛夕瑤能在淑雲軒眼睛都不眨的將留個宮人都砍了，可見是個有功夫在身的，哪個敢在淑雲軒外守著等著被洛夕瑤發現啊？

　　「公主，奴婢隻讓人盯著從淑雲軒通往玉梨宮的幾條路，找的人都是巡夜的人，就算被洛九娘發現，她也絕對猜不到這一切同公主有關。」

　　寧馨公主勾了勾唇角，「算你聰明。好了，都給我安靜地藏好，一旦洛九娘開了玉梨宮的門，你們就立刻用火摺子把燈籠點燃圍過去！」

　　月嬋重重點頭，可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就是很充滿了不安。

　　趁著寧馨公主沒有看她，月嬋用力按了按忐忑的心口，擔心心跳聲太大，吵了公主的耳朵被公主罵。

　　在寧馨公主不知第幾次眼皮打架，額頭撞到花叢裡的時候，玉梨宮外的禦道上終於出現了人影。

　　她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兩個黑衣人。

　　是不是傻？穿著夜行衣還提燈籠，她們是緊怕巡夜的人注意不到她們？寧馨公主忍不住道：「你們幫我看看，左邊高挑一些的那個是不是洛九娘？」

　　月嬋就是把眼珠子摳出來，也沒本事透過蒙面的黑巾看到人臉啊！寧馨公主太為難人了，別說月嬋了，寧馨公主帶來人沒有一個能回答。

　　雲片察覺到暗中的視線，輕聲道：「姑娘，有不少人躲在花叢裡，要不要奴婢去……」

　　洛夕瑤淡淡一笑：「你把人都做掉了，誰來唱戲？你還是我？」

　　「奴婢不是不知道姑娘的後手嘛！」

　　去淑妃宮裡見東齊帝的時候，雲片可是守在外面，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洛夕瑤同東齊帝說了什麼。

　　想到東齊帝看到她一身打扮時那張吞了髒東西一樣的臉，洛夕瑤就有些鄙夷，她知道東齊帝怕了，怕她無聲無息潛入他身邊對他做什麼。

　　怕死沒什麼，可一個皇帝在自己宮中都如此沒有自信，東齊帝真的老了。

　　「我對陛下坦誠相告，若是陛下的人來得快，那就是一出大戲。若是陛下來得慢，那就是刑場。總之……都有熱鬧可看，差別就是我們動不動手。」洛夕瑤的聲音冰面碎裂，冰冷又陰森，讓聽到的雲片感覺冷。

　　玉梨宮太久沒忍住，連匾額都透露著腐朽的味道。

　　洛夕瑤看了眼門上銅鋪，道：「推門吧！」

　　雲片將燈籠放到門邊掛上，用力推了下門，竟沒推開，她透過門縫看了眼後面，「不是說玉梨宮已經沒人了？怎麼門後竟然上了閂？」

　　「讓開。」

　　洛夕瑤走過去，擡腿就是一腳，「走。」

　　躲在暗處的人聽見門閂被踢斷的聲音，兇口一陣疼痛，感覺被踢的不是門，而是他們的骨頭。

　　寧馨公主身後的人就沒有一個不怕的。

　　幾個人你看我我窺你的，最後還是月嬋問：「公主，您看……奴婢是不是去將巡夜的侍衛引來這裡？」

　　她覺著她們這些人……還不夠洛家九姑娘踹的。

　　月嬋可不覺得她骨頭能比門閂硬。

　　公主明明說洛九娘會翻牆進去，可洛九娘沒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