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熔岩10
柯先生聽後,眉心緊蹙,明顯有些著急。
他勉強對洛夕瑤擠出一抹笑,道:「我要去王庭面見大王,不能送九姑娘去我的宅邸……」
未等他說完,街上便有些動靜。
有一隊騎著馬的隊伍朝他們飛奔而來。
柯先生看到來人,面色一肅,放下車簾匆忙道:「事情有變,我讓人先送九姑娘去客棧歇息,待我接回神巫,我們可能會連夜出城。」
洛夕瑤道:「出城後直奔惡魔谷外的巫神廟嗎?」
柯先生理了理衣袍,彎腰下馬車的動作微微一頓,頭也未回地道:「是,又要連續趕路,九姑娘在客棧好好歇息,有什麼要用的吩咐車夫便是,我會讓他跟著你,保護你。」
馬車轉了個彎。
洛夕瑤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那些人翻身下馬,對柯先生行禮,不知柯先生說了些什麼,那些人同柯先生的人馬合到一起,打馬離去。
「我的馬呢?」洛夕瑤敲了敲馬車,詢問正在趕車的車夫。
車夫的眼角有一道長至下頜的暗紅疤痕,猙獰又可怕,他轉頭看了洛夕瑤一眼,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倒是趕車的手空出來一隻,同她比比劃劃。
此人竟是個啞巴。
不知為什麼,知道他不能說話,洛夕瑤安心之餘,竟覺得親切,彷彿她有很親近之人也是如此。
隻是,她本想同車夫探問些什麼,可惜他說了她也聽不懂。
如此安排,很難說柯先生不是故意的。
車夫讓小二將馬車安置好,帶著她走進客棧。
洛夕瑤看著客棧熱鬧的大堂,忽有一種荒謬之感。
他們吃飯、說話、喝酒……明明尋常,卻又有些刻意。
就好像……好像是故意給她看的。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蹁躚地跑過來,滿臉笑容地問:「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車夫伸手比了個二,又比了個一。
小姑娘立刻道:「兩間客房,隻住一夜。」
車夫剛要點頭,洛夕瑤便開口道:「不用。」
小姑娘和車夫面色瞬間一變,又很快恢復如常。
眼珠子一轉,小姑娘問:「那客官是來用飯的咯!是要在大堂還是包間?」
「大堂。」洛夕瑤下頜微擡,「就靠窗那個位置,我可能會在這裡坐到天黑,你們給我多上些吃食,上那種涼了也不影響味道的。」
「好嘞!」小姑娘顛顛把桌椅擦乾淨,等他們坐好又上了熱茶,這才跑去後廚。
車夫沉默地喝茶,不時擡頭看她一眼,便轉頭看向窗外。
洛夕瑤不經意地道:「大盛信奉的巫神是不是特別喜歡黑、紅兩色?黑色底上綴著紅色波紋,是什麼特殊的圖騰嗎?巫神廟和客棧上都有。」
說著,她朝客棧大堂的立柱上一指,「位置雖然不明顯,可其實也挺容易發現的。」
車夫無聲地笑了笑,扯了扯前襟給她看。
「你們也會把圖騰綉在衣襟上?」洛夕瑤回想了一下,她雖然未在賀蘭臨漳和柯先生的衣衫上看到這個圖騰,可他們又渾身上下都是這個圖騰。
賀蘭臨漳臉上的紋路,身上的甲胄,柯先生頭上的發冠,腰間的玉佩……
「那你們平日裡,如何拜神呢?」
車夫一怔,用手指在桌上比劃,先是行走,再是跪拜,又用手指沾著茶水畫出香爐。
洛夕瑤餘光看到小姑娘端著菜過來,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問道:「既然大盛人人信奉巫神,為何巫神廟那樣冷清?」
車夫彷彿聽到了什麼不恭敬之語,目光兇狠地看著她。
送菜的小姑娘手中托盤落地,她尖叫一聲,「啊!對不起,對不起了諸位,我這就收拾。」
洛夕瑤笑著搖頭,「我不是大盛人,不清楚不奇怪吧?我隻是好奇,莫非我說了什麼禁忌之語,讓你們如此驚怕?」
大堂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洛夕瑤。
洛夕瑤捏起茶盅看了看,手指微微用力,「啪嚓」一聲,茶盅便碎裂開來,茶水順著她的指縫流到地上,她的手一捏一放,碎裂的茶盅變成了粉末,同茶水混到一起,變成二樓黏糊糊的一團,有些噁心。
「我是神巫和柯先生的貴客。」她像個孩子一樣偏著頭,一臉單純,「問不得問題?」
「不尊重巫,該死。」掌櫃舉著菜刀,不知何時竟然站到了她身後。
小姑娘跑過來抱住掌櫃的腰,急得都要哭了,「爹啊!你怎麼又發瘋了?客官什麼都沒說,是你聽錯了!爹,快回去呀,有客官吃好了要結賬呢!爹你弄錯了賬,娘會把你耳朵擰下來的!」
「啊——」掌櫃捂住耳朵,驚慌地把菜刀塞給小姑娘,轉身跑了回去。
這一打岔,客棧的大堂又恢復了熱鬧。
洛夕瑤的目光從客棧大堂的每個人身上掃過,最後瞭然地看了車夫一眼,再未開口。
倒是中途她以方便為借口,去客棧後院轉了一圈,可惜車夫雖然沒跟著,小姑娘卻嘰嘰喳喳地怕她走錯路。
路過院中的丁香,洛夕瑤擡手摘了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
「客官,你可喜歡丁香?」小姑娘站在廊下轉頭看著她,眼珠子在陽光下竟好像變成一道幽深的豎線。
洛夕瑤聳了聳肩,把葉子丟掉,道:「還好吧!不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好了,我在等人,須得快些回去。」
「好。」小姑娘帶她進了大堂。
丁香葉子一點兒香味都沒有不說,竟然還有臭雞蛋味……而這種臭味,她也覺得很熟悉。
地宮。
賀蘭臨漳陰惻惻道:「不交出九娘,誰也別想走出這裡!」
「賀蘭王爺。」陳永年皺眉道,「我們的人除了在開棺的,便是在一旁守衛的,賀蘭王妃消失時,我們不曾有人接近她。」
「你想說什麼?」賀蘭臨漳危險地眯起眼睛。
袁明德把陳永年拉開,擔心他惹怒已失了理智的賀蘭臨漳,「老陳不會說話,賀蘭王爺別理他。咱就是說……這裡到處是機關,賀蘭王妃忽然消失,是不是落入機關中?周圍我們都查過了,如今沒查過的,除了熔岩中便是這棺槨,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