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向遠方聞聲，說了一聲，然後擡頭，看到是方芸，眼底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

　　「向總！您現在有空吧？」

　　方芸嘴角彎起，邁步走到辦公桌對面，站定。

　　向遠方淡笑，「坐吧。」

　　「誒。」

　　方芸應聲，拉開椅子坐下，立刻感受到椅子上的溫度，一個下午這張椅子上，就沒斷過人。

　　向遠方看著方芸，先一步出聲，「這個月才過半，方芸姐的業績已經完成，下個月打算再沖沖？總部打算今年增加一批優秀經銷商的名額，你的大客戶多，可以多提報幾個。」

　　方芸眼神微動，勾了勾嘴角，「謝謝向總，您都替我想到了，咱們今年的經銷商年會打算什麼時候開啊？我好提前準備。」

　　向遠方：「時間還沒有最後敲定，不過，應該也快了。」

　　方芸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向遠方眼神落在她臉上，頓了頓，又道，「明年銷售部會有一些人員上的調整，銷售部經理的位置一直空著。」

　　說到這，向遠方起身，走到茶台前，拿了兩隻杯子，倒上茶水，端著回來，放在方芸面前一杯，自己捧著一杯喝著，「你是銷售部老人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方芸滿腦子都是請假去深城，大腦好像宕機，愣愣地開口，「想法，維護好客戶，完成公司交給的任務……」

　　向遠方微微蹙眉，坐在位置上，「如果你做銷售部經理，打算明年怎麼做。」說完，他直直盯著方芸。

　　方芸想了想，「我會先維護好手裡的客戶，畢竟，現在秦州分公司百分之五十的業績都是我的客戶。」

　　向遠方垂著眼簾，慢慢喝茶，沒應聲。

　　方芸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然後，加強平時的客戶服務，其實銷售部的事情就是這些，隻要客戶賺錢，我們就不愁銷量。」

　　後面這句，是裴夏在HPA的時候，掛在嘴邊的話。

　　向遠方點了點頭，擡起頭時，換了話題，「方姐找我，是有事嗎？」

　　方芸馬上換了一副表情，笑得諂媚，「我確實有事找您，我想請假，是這樣的，我老公現在不是在萬海嘛……」

　　方芸把請假的原因和時間，實話實說了。

　　向遠方聽著，彎了彎嘴角，確認道，「你要請十天的假？」

　　方芸：「是啊，年會是七天，前後一來一回，也要十天吧。」

　　向遠方慢慢喝著茶水，垂著視線，思忖些許，「這樣吧，總部這邊還沒有定下來經銷商年會的時間，再等兩天，如果定下來的時間不衝突，你再來找我。」

　　方芸一愣，意思是，如果時間衝突，就不能請給了？她為了請假成功，可是實話實說，把裴夏都搬出來了。

　　「可是……」

　　向遠方放下茶杯，「先這樣吧，方芸姐。」

　　「哦！」

　　方芸悻悻起身，離開總經理辦公室。

　　向遠方看著門關上，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空茶杯在手中打了幾個轉，放在桌上。

　　向遠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裴夏，編輯信息發過去。

　　很快裴夏回復，【有空。】

　　下一秒，向遠方撥通裴夏的號碼。

　　「師傅，好久沒跟您聯絡。」

　　裴夏笑起來，「知道你忙，怎麼？找我有事？是客戶有事？」

　　「不是客戶，是銷售部現在有些問題，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銷售部？找她問意見，難道是……

　　裴夏斂起笑意，正色道，「你說。」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向遠方把這幾天銷售部部分人反映上來的問題，還有總部打算通過考核，不記名投票，選擇銷售經理的事，都跟裴夏說了一遍。

　　其實，在幾天前，裴夏和來深城出差的虞青剛見過面，已經知道HPA改革了分公司管理層的任命方式。

　　從前是總部空降，幾年下來，發現很多弊端。總部商榷之後，打算在新的一年，改為在分公司內部提拔，方式：業績考核，加不記名投票。

　　原本，裴夏對方芸升職這件事非常篤定。

　　跟虞青見面的時候，她特意若有所指的提到了方芸，畢竟方芸的業績拿得出手。

　　但是今天向遠方的這個來電，讓她心裡有些沒底了。

　　等向遠方說完，裴夏試探，「你的意思是，銷售部的一些人，對方芸升任經理這件事，意見很大？」

　　向遠方不置可否，「恐怕是這樣，另外，師傅，我也不怕你不高興，我個人認為她的能力不足以勝任這個職位。」

　　裴夏坦然一笑，「嗯，你繼續說，不用顧忌我。」

　　向遠方繼續道，「現在她手裡拿著客戶資源，都是你在的時候維護的。另外，我也擔心經理人選不是她，後期的工作不好做，她手裡捏著分公司一半的業績……師傅，不好意思，我必須實話實說。」

　　裴夏想了想，「這樣，我打給她聊聊。」

　　向遠方：「我知道你們倆的關係好……」

　　不等他說完，裴夏笑道，「公是公，私是私。放心，不會讓你為難。」

　　「誒，謝謝師傅。」

　　沒能順利請假，方芸回到銷售部，拉著一張臉。

　　她這副表情，把其他人嚇得不輕。

　　因為他們去找向遠方背刺她的事情，被本人知道了。

　　汪檸臉色煞白，她比其他人更緊張，畢竟她還沒過試用期。她突然有點後悔，不該被史麗潔慫恿。

　　方芸沒注意其他人的變化。

　　她腦袋裡想著，萬一經銷商年會跟去深城撞時間怎麼辦？

　　如果真那樣，她……最壞，大不了，請病假！對！向遠方總不能管著她生病吧！

　　打定主意，方芸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腰闆挺直，麻利地收拾起辦公桌。

　　其他人先是驚到，然後默默看著她大動幹戈地翻出辦公桌櫃子裡的很多資料……

　　每個人各自在心裡嘀咕。

　　方芸翻出一堆裴夏留給她的培訓資料，對她已經用處不大，扭頭往四周打量一圈，「小汪！」

　　汪檸低著頭，渾身一顫，慢吞吞擡起頭，「啊？」

　　方芸笑得一臉燦爛，勾勾手指，「來！」

　　有人偷偷打量，有人擡著下巴，光明正大看熱鬧。

　　看著方芸，汪檸半天要站不站地磨蹭。

　　方雲嘖一聲，站了起來，抱起桌上的一摞資料，朝汪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