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嚴問道，「什麼麻煩？」

　　高母倒抽兩口氣，止住哭聲。

　　「我們回老家過年了，不知道村裡哪個挨千刀的，把我們的錢全偷走了，我們不會用手機，隻能帶現金，這下全丟了。

　　現在兩個人身上就剩幾十塊。你也會知道我們兩個沒退休金，就靠平時這個給點，那個給點過日子，這下好了！這個年都要過不去了啊。這是要我們兩個老傢夥的命啊。嗚嗚……」

　　童嚴不冷不熱地回道，「阿姨，你們既然在老家，可以跟家裡的親戚先拿一些用吧，等你們回秦州拿到錢，再還給他們。」

　　高母立刻說，「不行，不行，我們平時不在村裡住，誰肯借錢給我們啊，村裡的年輕人也一個個都不認識，老的老糊塗，也裝作不認識了。自從高晟出事，他們對我們是躲都躲不及。」

　　頓了兩秒，高母繼續說道，「小童，阿姨知道問你借錢太不好啊，要不然這樣，我現在給裴夏打電話，她肯定不能不管我們吧。阿姨算是提前通知你。」

　　「阿姨！」

　　童嚴不輕不重道，「裴夏早就沒有義務管您兩位的事情了，這一點，您和叔叔應該很清楚。上次見面我們說的事情，我會儘力幫你協調。你發一個卡號吧，我這裡還有點，給你們先用著。」

　　童嚴的話說得很客氣，但卻不容置疑。

　　高母目的達到，管這個錢是誰給的，反正他們又不會還。

　　電話剛掛，高母就把卡號，戶名發了過來。

　　童嚴複製卡號到銀行APP裡轉賬。

　　蔣湛看著他操作，表情淡漠。

　　「我轉給你。」

　　童嚴剛把手機鎖屏，蔣湛淡淡開口。

　　童嚴脫口而出，「不用。」

　　蔣湛睨著他，「這個錢，我給。」

　　說話間，蔣湛已經打開微信，轉了五萬給童嚴的微信上。

　　童嚴手機屏幕又亮了，是轉賬信息。

　　「好吧，那我收了。」

　　蔣湛：「嗯。」

　　……

　　晚飯後，高子軒跟方芸一家回去。

　　萬海深城年會的時候，高子軒跟著裴夏身邊，住過幾天，那時候蔣湛也一起。

　　反而這次一起參加完親子比賽後，高子軒明顯故意避開蔣湛。

　　幾個大人都有察覺，隻是心照不宣，沒有明說。

　　酒店套房很大，三個孩子在客廳玩，方芸和童嚴進卧室說話。

　　方芸邊換睡衣，邊說道，「高子軒這孩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我和裴夏聊起來深城年會，這孩子不願意聽，當場跟裴夏發脾氣，說裴夏才去深城幾天，就覺得深城好，還說什麼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都什麼話啊，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童嚴徑自坐在沙發上，『咔嚓』一聲，拿著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方芸扭過頭，皺了皺眉，「別在卧室抽煙。」

　　童嚴抽了一口，擡手捏了捏眉心，神色疲倦。

　　方芸走過來，坐在旁邊，「怎麼？有事啊？」

　　童嚴沒回答她，隻是拿著煙連抽了幾口。

　　「哎呀，別抽了，嗆死了。」

　　方芸從童嚴手裡拿走剩下的半支煙，起身扔進衛生間的馬桶。然後走過來，站在童嚴面前，「說啊，到底什麼事？」

　　童嚴拍了拍沙發，「坐。」

　　方芸擰著眉，叉著腰瞪他。

　　童嚴哭笑不得，「坐下說，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方芸忽然緊張，「到底什麼事啊！你可別嚇我。」

　　童嚴嗤一聲笑了笑，「是好事還是壞事，要看你了……」

　　兩分鐘後，方芸怔住，「這，這也太突然了……」

　　童嚴拉著方芸的手，在手裡揉，「你怎麼考慮。」

　　方芸扭頭看他，「我考慮什麼？我還不是跟著你，你要去，我就去，你不想去，我們就在秦州，大不了我讓我爸媽給你投資，我們自己幹點小生意。不在萬海乾，我們也餓不死。」

　　童嚴伸手摟住方芸，在臉上親了一口，「真是我的好老婆。」

　　方芸用手背蹭了蹭臉，「哎呀，說正事，這個問題很嚴肅。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

　　童嚴沉默兩秒，緩緩說道，「蔣湛是為了裴夏。」

　　方芸：「是，他對裴夏沒得說。」

　　童嚴：「如果我們去深城，你會不會捨不得這裡？」

　　方芸打量童嚴，表情認真道，「你想去？」

　　童嚴重重點頭，「我想替媛媛，嬌嬌打算，她們以後可以不用那麼累那麼卷地學習。咱們這裡的學習環境，你也知道，孩子們越長大越辛苦。先前我從單位辭職，進萬海，除了滿足你和我個人的自尊心之外，我考慮最多的是兩個閨女未來能輕鬆點。不瞞你說，我已經看過好幾所國際學校，想攢夠錢，孩子們也再長大點，就讓她們去讀。」

　　國人的父愛總是不動聲色，不善言語，隱晦，甚至表現羞澀。

　　可那是獨一無二的包容，是女兒們永遠的大山。

　　方芸有些動容，鼻子發酸。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我可以問爸媽要錢嘛。」

　　童嚴：「你都多大了，有事情還想著找爸媽解決。」

　　方芸：「你的意思是，等兩個閨女長大了，我們倆就什麼都不管了？」

　　童嚴頓住，然後笑起來，「管，必須能。隻要她們不嫌棄我又老又笨，我管她們一輩子。」

　　方芸：「切，想得挺美。」

　　童嚴斂起笑意，「這件事先不要說出去，我還要再找蔣湛，還有爸那邊，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一起過去。我們才三十歲，在哪裡都可以重新開始，可爸在這兒大半輩子了。」

　　方芸靠在童嚴身上，「嗯，媽還在這呢，爸也放心不下。」

　　童嚴沒做聲，童母一生要強，曾經因為他在原單位幾年都沒有晉陞，跟他生過幾次氣。

　　又因為他和方芸沒生出一個兒子，高母每天氣得睡不著。

　　有段時間，他很害怕回家，害怕見到童母。可現在，他多想再見母親一面。

　　另一邊，私家偵探拍下高父高母和肖雅家小區保安私下見面的照片，還有視頻。

　　高母從手提袋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遞給保安。

　　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裡，童嚴收到前一晚的那幾張照片。

　　童嚴思忖片刻，回信息：【這幾天沒有肖雅的消息？】

　　對面回復：【沒有，她幾天沒出門了。要不我想辦法在她家裡裝上設備？】

　　童嚴：【不！】

　　童嚴有點不能理解，高父高母守在那好幾天了，到底是等肖雅，還是別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