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悠沒想隱瞞，笑意收斂，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又一下，開始組織語言。

　　趙頌年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眉頭皺起來，下意識咬緊後槽牙，心裡緊繃。

　　似乎是鼓足勇氣，趙心悠呼了一口氣後，擡起頭，「我的身體可能會在未知的某一天，和你發生一樣的狀況。小年，姐現在體會到你當初的心情了。」

　　趙頌年覺得自己的大腦短暫停擺了，彷佛開啟靜音狀態，他看著趙心悠，眼睛失神，嘴唇動了動，笑得很勉強，「別開玩笑，又不是傳染病，怎麼會……」

　　「是家族遺傳，我們的祖輩也有人得病。」

　　趙心悠平靜說著。

　　不知怎麼，趙頌年突然很生氣，好像這個病可以欺負他，但不能欺負他姐，就像小的時候，明明趙心悠比他大兩歲，卻是他一直在保護她。

　　「是誰說的？」趙頌年想確認。

　　趙心悠：「我爸媽。」

　　趙頌年怔住，「……」

　　趙心悠笑著，「別擔心，你爸媽還不知道。」

　　趙頌年攥起的手掌，慢慢鬆開，片刻後，「嗯，能瞞多久，還是瞞著他們。」

　　趙心悠看著他，認真道，「我看你的狀態還不錯，是不是有辦法可以控制病情了？」

　　趙頌年：「嗯，我正在配合一種新的治療，目前時間太短，還需要觀察。」

　　停頓一下，他定定地看趙心悠，「你勸我的時候，說了哪些話，我到現在還記得，現在輪到你了。姐，我們都別放棄，好嗎？」

　　趙心悠其實很想哭，這段時間裡，她背著所有人，已經偷偷哭過很多次。

　　現在趙頌年回來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保守這個秘密。

　　趙心悠吸了吸鼻子，勾了勾唇，「放心！我哪有那麼脆弱。」

　　趙頌年：「那就好，你當初勸我和沈歆的時候，說得一套一套，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自己想吧。」

　　趙心悠：「……」

　　除夕前一天，天澤帶紀棠回深城了。

　　蔣家老宅，已經精心布置過，紅色福字，燈籠，窗花，彩燈。

　　軟裝和內飾都換成節日氣氛的款式和配色。

　　廚師們在忙著準備年夜飯的菜品，各種名貴稀罕的食材，擺滿幾張桌子。

　　傭人在樓上樓下來回穿梭，整理每間房，換好新春氣氛的床品，桌布，花瓶，窗戶上也按照顏梅的要求，貼滿紅色窗花。

　　蔣湛裴夏，天澤紀棠，前後腳到了老宅。

　　管家一路小跑，傳話到內廳，顏梅從沙發上倏地起來，就要出去接人。

　　蔣業榮攔不住，隻好陪她一起，攙扶著大肚婆，讓她慢點再慢點。

　　幾個年輕人看到兩人迎面出來，都快走幾步，上前打招呼。

　　天澤牽著紀棠，「乾爹，乾媽。」

　　紀棠也跟著叫人。

　　顏梅拉住紀棠，笑著眯起眼睛，「我看年後就把你和天澤的事情辦了，不能讓你白叫這一聲乾媽。」

　　紀棠紅著臉，「都聽乾媽的。」

　　顏梅點頭，「好！我安排了！」

　　蔣湛：「小嬸真偏心啊，怎麼也不催我們早點辦了。」

　　顏梅：「要我說，乾脆一起辦！夏寶，你覺得呢？」

　　裴夏給閨蜜面子，「我也聽你安排。」

　　顏梅開心，「哈哈哈！好好，我拿你們練練手，等我的蔣躍結婚，也不會被兒媳婦嫌棄。」

　　蔣業榮哼一聲，「嫌棄你？有那膽量的人可不多。」

　　「哈哈哈……」

　　「還是小叔了解小嬸。」

　　顏梅瞪著蔣業榮，「你有毛病吧！我跟孩子們說正經事，你說的什麼屁話！」

　　裴夏看顏梅要急眼，趕緊上前挽住顏梅，「誒，方芸今天打電話跟我說了濟城的八卦，我們進去說吧。」

　　蔣湛跟著說，「是啊，都別站著說話了。」

　　幾個人回了內廳，顏梅氣鼓鼓地拉著裴夏紀棠上樓，三個男人留在一樓喝茶。

　　「濟城的什麼八卦？」

　　顏梅瞪大眼睛，滿臉吃瓜的興奮勁。

　　裴夏想了想前段時間，方芸跟她八卦的一件事，「嗯，你還記得濟城合家的劉總，之前就傳他和一個廠家業務員關係曖昧吧？」

　　顏梅想了想，「嗯，有這兒事，怎麼？小三上位了？」

　　裴夏：「那個劉總想離婚，找人查他老婆，想讓女人凈身出戶。結果查出來他老婆和小三是認識的，關係比他和小三還好……」

　　顏梅頓時哈哈哈，紀棠不認識那些人，當聽熱鬧。

　　樓下，三個男人喝完茶，又去書房說話了。

　　開飯前，樓上樓下的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晚飯後，幾個人又一起打牌。

　　蔣湛剛把手裡的牌打出去，桌上的手機忽然震起來，他側目看了眼，竟是陳競！